想到顾渊入京后可能会遭遇到的一切,莘依依的眼中,再次闪过了一丝彷徨与慌乱。
她不要他入京涉险,不要!
现在的她,已经承受不起一点点失去这冤家的风险!
莘依依紧紧的搂着顾渊的手臂,似乎有些微微的颤抖。
想要搬倒闻太师,有的是其他的法子,又何必要急于一时的非得让这冤家孤身涉险呢?
“侯爷,不能用其他的法子吗?”她伏在那冤家的怀中,轻轻眨眼。
“当然能。”顾渊点了点头,而后却又蹭了蹭她的小脸,平静喃呢道,“可是,依依,机会难得啊。况且,这一次,若是本侯用了其他的法子,拒绝入京的话,那闻太师定然会让朝廷和夏帝认为,是本侯心虚而不敢入京。如此一来,岂不是正好给了对方一个可以名正言顺的兵发西岐的借口吗?”
如今的西岐,虽是国力日渐昌盛;可说到底,只凭一方诸侯之力,到底还不是朝廷的对手。在这个时候,他不能冒让朝廷出兵西岐的风险!
更何况,即便是他想个法子躲过了这一次入京之事。可只要闻太师此人还在朝中,那对西岐而言,早晚都是一桩天大的麻烦。
既然如此,他又何不先下手为强呢?这一次,他借机主动入京,自然可以利用那个秘名正言顺的密除去闻太师。如此一来,也许,他还能为将来的起兵,造出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来。
顾渊将自己的分析都告诉了莘依依,他知道,以妻子的聪慧,一定能明白自己的苦心。
莘依依是明白,可莘依依更明白,这冤家入京后将要面临的危险。
而那些危险,却已经在前世里实实在在的发生过了!
所以,她不能用一个未知的秘密,去赌那些已经发生过的危险!
她,不能!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冤家踏入任何的危险之中,而无动于衷。
所以,她要阻止他。
“侯爷,这些妾身都知道,可妾身还是不让你入京……”莘依依有些艰难的别过了头。
她自然不想朝廷兵发西岐,继而为一方百姓迎来兵灾之祸;可她更不想自己的夫君孤身涉险,性命堪忧!
在这一刻,莘依依心道自己是有些自私的;可在前一世里,已经贤良无私了一世的莘依依,突然就想为这个冤家自私一回了。
“依依,相信本侯!”顾渊捧着她的脸,格外认真道,“依依,这一次只要本侯入京趁机掀开那个秘密;那将来,我们便会少走很多的路……”
早一些还这个乱世一个太平,他便能早一些携手依依,去过他们想要过的生活!
他一直都记得她在安南城郊外的那个世外桃源之中所说过的话……
莘依依伏在顾渊的怀中,闭上了双眼。
这冤家心怀天下抱负远大,她是知道的。
她也知道,为了登上那个位置,这冤家已经默默的付出了很多很多……
可是此时,前世里所发生的那一切,就这么清晰的显现在她的眼前,她又如何能让他入京涉险呢?
她想要说服他,可他成竹在胸胸怀天下大义在手,她又该拿些什么来说服他呢?
那个梦吗?可如今,京城的局势到底已经和前世不同了,一切都变得未知了起来。即便是她坦诚相告,这冤家恐怕也是不会听的吧?
更何况,作为一个妻子,一个母亲,她又要怎么告诉眼前的这个冤家,前世里那一场父食子的悲剧呢?
她做不到,因为那是她心底最深的痛,她无法将这个痛对眼前的这个冤家,述之于口。
因为,她爱他;所以,她真的做不到!
有些痛苦,即便是以爱的名义,亦是无法和真心相爱的人,一起分享。
“侯爷,”莘依依不肯睁开眼睛,也不敢睁开眼睛,她只是默默的伏在那冤家的怀中,喃喃道,“即便是凌烟阁中真的隐藏了一个惊天的秘密,可那个秘密恐怕同样也是夏帝的秘密,你这般冒险入京,也不一定就能……”
“不,依依,本侯一定能。”顾渊一指封住了妻子的唇,眼神平静,神态从容,却显得异常的自信强大,“依依,你可知道两年多前,宫里发生了一桩很有意思的事情……”
两年多前?莘依依微微蹙眉,几息之后,却是倏地睁眼看向了身旁的那个冤家!
两年多以来,那不正是姜皇后被幽禁中宫,而闻太师被迫解甲归田的时候吗?
难道,在那个时候,宫中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侯爷,”莘依依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解道,“可是和凌烟阁有关?”
却不想,顾渊闻言反而摇了摇头,不紧不慢道。“依依,闻太师解甲归田之后,并没有马上远离京城,反而是在京郊外的一处别院之中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就在这之后,姜皇后暴毙与深宫之中。”
当然了,姜皇后到底是怎么死的,莘依依却是清楚的。因为,在那个时候,她刚好也身在京城。
然而,此事和闻太师又有什么关系呢?据她所知,在姜皇后身死之时,闻太师已经离开京城了吧。
莘依依愈发的不解了起来,只好抬眼看向了那个冤家。
“依依,”顾渊抚了抚妻子的额间,却是喃呢细语道,“就在姜皇后身死的第二天,掌握后宫暴室多年的小吏,却突然被夏帝下令给处置了。”
莘依依点了点头。
此事倒是不难理解。姜皇后身死之时毕竟还是皇后之尊,又死得那样的惨;而当时朝中的部分大臣对东伯侯是否起兵谋反之事,又持怀疑的态度;在那般的情况下,总是要有人对皇后娘娘的死负责吧。
而那位暴室的小吏,无疑便是最好的人选了。----毕竟,当初姜皇后可是死在暴室之中的!
只不过,这冤家突然提起此事,恐怕没怎么简单吧?
莘依依捏紧了顾渊的胳膊,微微蹙眉。
“依依,暴室之中的那位小吏被夏帝所处置了,倒是不奇怪;可奇怪就奇怪在,新上任的那位暴室小吏,却是在后宫之中没有任何的记载,也没有任何的宫人认识他。此人,仿若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顾渊说道这里,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
后宫之中,凭空冒出了一个暴室小吏?
莘依依闻言,顿时猛然抬头。
“这不可能!”莘依依忍不住惊呼出声。
后宫之地,因为住着皇帝的妃嫔,一向是宫规森严,出入管理甚是严格。
前世里做过皇后的莘依依很清楚,后宫里的每个人,都是记载在案的,不可能会凭空冒出一个人来;更不可能,这凭空冒出来的人,会坐上暴室小吏的位置!
要知道,暴室,那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