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依依傲视于群山之上,微笑着看着京城的方向。
她这从容的一笑,却让暗夜那颗不安的心,顿时就安定了不少。
夫人她这般从容镇定胸有成竹的神情,想来侯爷在京城里,应该是没有事情的吧?
方才,他乍然看到侯爷被囚的消息之后,还真是被吓了一跳呢。
还好,还好,夫人果然不愧是夫人。
暗夜有些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正想安慰下自己被吓到的小心肝儿时,却被旁边的人猛然一碰,差点就踉跄摔倒在地。
“惊羽,你干嘛!”暗夜赶紧稳住了身形,摸着脑袋回头看了看,有些不满的嚷嚷了一声。
这个母老虎,她就不能温柔一点吗?好歹她也跟在夫人的身边这么久了,怎么就不知道学一学夫人那温婉端庄的模样呢?
当然了,夫人的美貌,这母老虎是怎么学也学不来了。
“魅影说什么了?”惊羽收回了自己行凶的手拐子,很是凶横的瞪了过去。
“那个……”话唠子暗夜却只是甩了甩自己的肩膀,没有多说一个字了。
如果,夫人她不想别人知道主子被囚的消息呢?
此事事关重大,又涉及到了侯爷的安危,可不是他一个下属能多嘴的事情。
暗夜虽是话唠子了一些,可在这种事情上,却是心思慎密,行事十分的周全。否则,顾渊也不会把侯府的情报系统,放心的交到他的手上。
惊羽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过来。她心中有些紧张,不由抬头看向了前方迎风而立的莘依依。
主子她不会有事吧?
良久之后,莘依依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回头看向了惊羽和暗夜二人,缓缓一笑,平静道。
“暗夜,将侯爷在京中被囚禁于皇家别院的消息,马上传回西岐城。”
啊?
暗夜张大了嘴!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莘依依再次缓缓一笑,却是转头看向了惊羽,淡淡吩咐道,“惊羽,传令下去,我们即刻回城。”
惊羽到底和暗夜有些不同,她跟在莘依依的身边更久一些,胆子自然也就更大一些。
“主子,”她走到了自家主子的身旁,有些不解道,“侯爷的消息真的要传开吗?奴婢担心……?”
“无妨。”莘依依笑着摇了摇头,却是意味深长道,“就让西岐城里那些该知道的人,都知道吧。”
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暗夜闻言,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夫人她这是准备用侯爷被困的消息,钓出那些隐藏在西岐城里的有心人啊!
想不到啊想不到,夫人这般温婉的一个女子,竟然也有这般杀伐果断的时候。
看来,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夫人和侯爷,在某些方面,还真是挺像的。
暗夜悄悄抬眼,深深的打量了自家夫人一眼,而后又若有所思的瞅了一旁的惊羽一眼,这才怀揣着泪流满面的心情,默默的转身离开了。
暗夜离开之后,惊羽站到了莘依依了身旁,忍不住安慰道,“主子,侯爷那么厉害,您也别太担心了……”
是吗?
莘依依不置可否的一笑。
若是没有前一世里的那些记忆,她也许还真就不会太担心那个冤家。
毕竟,就如惊羽所言,那个冤家是那么的厉害!
可如今呢?
莘依依压下了心中那些隐隐的担心。
如今,也不是担心的时候,她必须要尽快的解决好西岐城里的一切;然后……入京救他!
莘依依摇了摇头,强行驱散了心底的那些不安,再次抬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顾渊,你在京城,可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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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在京城的日子,还真是挺好。只除了……烂桃花似乎多了一点。
七日之前,露台宫宴。
夏帝特意在宫中举行这一场宫宴,自然是为了替远道而来的定西侯顾渊接风洗尘。
不管怎么说,顾渊到底还是大夏朝的四大诸侯之一;他的入京,足以引起任何人的重视。包括,龙椅之上的那位天子!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在露台上歌舞正欢的时候,闻太师却是突然举杯站了起来,看向了坐在他对面的顾渊。
顿时,场中的丝竹之声渐消于耳。
众臣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闻太师和顾渊二人。
闻太师毫不介意,虎视眈眈;顾渊云淡风轻,举足若轻。
这位定西侯,果然好气魄。
“定西侯,”闻太师心中一声冷笑,却是朗声开口道,“老夫虽从未去过西岐,可却也听说过侯爷您不少的传闻啊。”
呵呵,这位闻太师他终于是坐不住了吗?
顾渊端起面前的酒杯,懒洋洋的站了起来,不甚在意道,“太师大人您过奖了。小子的那些事情,相比起您老人家的那些丰功伟绩来,委实是不值一提啊。”
说完,顾渊很是随意的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一副纨绔浪荡的世家公子模样。
“是吗?”闻太师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来。
“定西侯,老夫曾听闻,侯爷您在西岐一地,整日里只知道寻花问柳吃喝玩乐,似乎极为的不务正业啊。”闻太师说道这里,却又突然话锋一转,厉声喝问道,“顾侯爷,你如此纨绔不作为,岂不是辜负了朝廷辜负了陛下对您的信任吗?您如此这般轻狂,又岂配替陛下牧守一方子民?朝廷又如何能放心的将西岐交到侯爷您的手上?”
众臣闻言,倏然大惊。
谁也没有想到,闻太师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抢先发难!
如此一来,这位定西侯又要如何应对呢?
若是承认自己贪恋美色不务正业,那岂不是正如闻太师所言,不配替陛下牧守一方?可若是他不承认的话,岂不是又会被闻太师认为,他励精图治勤政爱民,乃是为了意图不轨?
更何况,这一次,眼前的这位定西侯到底是因何而入京的,在场的众人,却是人人都心知肚明!
众人想到这里,不由同时默默的一叹。
哎,这生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
闻太师这一问,果然是出人意料,委实是让人难以回答啊。
那么,顾渊又会如何应对呢?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这位年轻的定西侯的身上。
“闻太师,您错了。”顾渊笑了笑,很是云淡风轻。
他高举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形容举止之间,如行云流水一般,潇洒不羁,尽显名士风流。
美酒入喉,顾渊很是夸张的呻吟了两声,这才抬头看向了前方的闻太师,莫名一笑,不紧不慢道,“闻太师,本侯很务正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