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云家的人在有熊一族之中,一向都是深居简出且只负责圣地之事,从不插手族中其他事物。
只是如今看来,恐怕传言未必是真啊。
莘依依心念急转之间便做出了决定。
“本夫人可没有说笑。”莘依依微微敛容道。既然对方已经开口称呼她为顾夫人了,她何必自谦呢?
她抬头看着前方的那十多名黑衣古服的女人,淡淡道,“据闻,云家人一向深居简出,不问世事;可如今以本夫人看来,恐怕也未必如此吧?”
若云家人有心,这样便更好了。
说完,莘依依更的对着众人耐人寻味的一笑。
“夫人,您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吗?”之前开口的年轻女人,再次开口说道,“只可惜,这样是没有用的。”
说完,一群黑衣女子不约而同的足下一点,却是凌空向下跃了下来。
很快,这一十七名有熊一族的大祭司便将莘依依和惊羽二人围在了山谷之中。
莘依依不慌不忙,却是暗暗的摩挲着腰间的玉玲珑;而惊羽站在她的身后,却是暗暗运气,扣紧了手中的毒针。
“哦?祭司大人怎么就知道没有用呢?”莘依依笑了,很是云淡风轻的笑了。
“夫人,不得不说,你身后的那名侍女乃是一位下毒的高手。”年轻的大祭司抬眼看了惊羽一眼,似乎有幸赞赏的说道,“方才,她悄悄撒在山谷之中的剧毒蝴蝶兰,虽是无色无味,很难让人察觉。然而……这些对我们却是没有用的。”
年轻的大祭司看了莘依依一眼,见她似乎没有什么意外之色,眼神微变,却是打算先声夺人到底,又直接开口解释道。“顾夫人,您恐怕还有所不知吧?这蝴蝶兰之毒,虽是厉害。可是,这毒原本就是从我们云家流传出去的。试问,我们云家的毒,又怎么会毒倒我们这些云家的人呢?所以,我方才才会说,夫人您做这些,是没有用的。”
惊羽听到这里,心中微微有些吃惊。她暗道,这一次是自己大意了。她竟然不知道,这身居百毒榜第一的蝴蝶兰,竟然是从有熊一族的云家流传到江湖的。若早知如此,她就应该换另外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才是。
莘依依却是不甚在意的一笑,摇头莞尔道,“祭司大人才是在说笑吧?本夫人又何曾说过,是想用毒来放倒诸位祭司大人呢?”
莘依依说道这里,负在身后的手,微微一动。
她知道惊羽那丫头准备了不少的毒药,可是,她却自始至终都不曾想过用毒药就能毒杀这些有熊一族的大祭司!
这些云家的人,很是不简单啊!
上一世,大周和有熊一族的战争开始之初,大周的将士们可就吃过云家人不少的苦头啊。
便是从那时起,莘依依便知道了,云家的人,或者说有熊一族的大祭司们,全都是一些用毒的高手。
其实,此事也是早有端倪的。毕竟,那个传说,那个有熊一族的大祭司手中有能杀人于千里之外的毒药的传说,不就已经在世间流传了好几百年了吗?
这一次,就连如姜妹妹原本来有熊一族的目的,不也是为了求得那种传说之中的毒药吗!
那种毒药,世间是没有的;可是,云家的人乃是用毒的高手一事却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从一开始,莘依依就没有想过惊羽的计划会成功。
她之所以还是默许了惊羽这么做,也的确如云家人所说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不过,她的拖延却不像云家人所说的那样没有用……
莘依依一笑之后,看着对面的那些黑衣女子,神情突然一冷,敛容道,“诸位祭司大人,我的侍女之所以会下毒,只不过是为了用那味蝴蝶兰引诸位前来而已。”
若没有了这云家人的蝴蝶兰,这一十七位有熊一族的大祭司,又怎么会全体出动站在自己的面前呢?
她这位定西侯夫人是诱饵,那么惊羽的毒,就是诱饵的保障手段。
只有两者兼具有之,才能引得云家人的足够重视啊。
莘依依突然微微一叹。
这西岐的女主人果然不好做啊。
哪怕,前世时,她已经用另外一种方式做过一次了;可如今重操旧业的她,仍是觉得有些艰难啊。
看看,这一切,她不就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吗?
哎,罢了,为了早日救回那个冤家,她这个定西侯夫人,也只能是豁出去了。
一叹之后,莘依依瞬间又打起了精神,嘴角挂着一抹玩味之色,意味深长的看了对面的黑衣女子一眼。
“夫人此话何意?”年轻的黑衣大祭司见此,却有些微微蹙眉,似乎疑惑不解道。“夫人您下毒而不用毒?却又说此举乃是为了引我们所有人前来?莫非,夫人您是打着把我们全部人都引来此处后,再一网打尽的主意吗?呵呵,可是夫人,你以为我们有熊一族的大祭司就这么好对付的吗?还是说难道,夫人你是想用这头白猿来对付我们吗?”
黑衣女子说道最后,神色却是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她心道自从自己等人出现到如今,这位顾夫人的神情却始终平静如初。
这,很是有些出人意料啊。
据她所知,这位出身山野的有莘族少女,虽然是凭借着极为惊人的美貌嫁入了定西侯府。可是她本人,在其他房门,似乎并不出众啊。
可以她今日所见,关于这位侯府夫人的传言,恐怕是有些不实之处了。
看来,老祖宗说得没错,这凡事啊,果然是要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了。
新年急转之间,黑衣女人的视线,最终还是落到了那头白猿之上,神情更加复杂了起来。
这头白猿……
几息之后,为首的黑衣女子默默一叹,这才抬头看向了莘依依意味深长的一笑,又似有所指道,“顾夫人,您大概还不知道吧?这头白猿,亦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
所以,即便是你现在已经收服了这头白猿,这可个大家伙,却也是不会对我们动手的!
黑衣女子眼中的深意,莘依依看懂了。
然而,她亦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让这头白猿动手啊。
她之所以和这些黑衣人说了这么多的话,周旋了这么久的功夫;其实,就如这些黑衣女子方才所说的那般,她这么做仍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而此刻,莘依依眼看就要天黑了,暗道这时间也差不多了,便不打算再和这些人打哑谜了。
“诸位祭司大人又错了。这头白猿,本夫人虽是暂时降俘了它,可它却自有它的去处,本夫人又怎么会用它来对付诸位呢?所以说,这说到底啊,本夫人还真就是在拖延时间而已。”说道这里,莘依依又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诸位,请你们仔细的想一想,若不是你们倾巢而出,那本夫人的人,又如何能顺利的到达这里呢?”
说道这里,莘依依微不可见的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山峰,突然意味深长的一笑;而站在她身后的惊羽更是悄悄的退到了一线天的出口之处。
黑衣女人心中一惊,突然想到了一些什么,顿时不再管莘依依的笑容有多么的耐人寻味,却是同时抬头向四周看了过去。
山谷四周,旌旗摇曳,刀剑森然,杀气正浓。
西岐大将军崇黑虎带着几千精锐,已然将此处山谷连同山谷里的人,重重围住。
弓箭上弦,杀机锁定。
十多名黑衣女子见此,无不大惊失色!
一瞬间,那十多名黑衣大祭司却是将那名年轻的大祭司围在了中间。
显然,一开始就和莘依依对话的这名年轻女子,对于云家来说,很是重要。
莘依依心中一动,淡淡一笑。
那名年轻的黑衣女子,若有所思的看了莘依依一眼之后,却是再次抬头将目光转移到了山谷四周的西岐大军身上。
这些人,是怎么进入圣地的?
难道,还真是神兵天降不成?
要知道,涌泉边上只有一艘小船,这半日之内,只凭一艘小船那是无论如何也运不来如此多人的。
莫非,这些西岐人都是泅水入岛的不成?可这看着也不像啊……
为首的那名年轻女人,微微一沉吟,却是猛然回头看向了莘依依。“夫人,您这是……”
“我这是劝托了诸位的福啊……”莘依依微微一笑,却是不紧不慢意味深长道,“今日,贵族的圣女轩辕凤想要悄悄的置本夫人于死地。于是,这位圣女未免消息走路,她提前就将圣地里的云姓族人都调走了吧?而诸位祭司大人想必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却因为某个原因,也默默的同意了轩辕凤的做法。甚至,诸位还主动的配合了她。却不想……”
莘依依说到这里,很是玩味的看了众人一眼,这才继续悠悠道,“却不想,这也正是本夫人所期待的啊。因为,若不是如此的话,那本夫人身后的人,又如何能同本夫人一起进入圣地而又不会被众人所发现呢?祭司大人,您也知道,在这北峰之上,可最是不乏人树木藤条了!所以,本夫人的人才能提前进入北峰,砍伐了些树木,做了些木筏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