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依依因为理亏而无法张口解释。
顾渊见此,忍住心中的疼惜,决定顺势出击。
“莘依依,你的心里有秘密,本侯一直都是知道的。”说道这里,顾渊突然俯身捧着她的脸,步步紧逼道,“自从我们相识以来,你虽然没有明说,可却处处都在防备着我。哪怕是我们成了亲之后,你虽是一直待我很好,体贴周全,聪明伶俐。然而,你却仍旧不忘时时刻刻的提点着我、暗示着我。依依,本侯不傻,而你做的事,也并非是滴水不漏啊……”
阴暗中,顾渊的神色显得越发的凌厉而落寞,不知为何,莘依依突然就有些莫名的心虚。
原来,她自以为是的那些不动声色的驯夫计划,他全部都一点一点的看在了眼中。
莘依依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她似乎又无从解释。
除非,她告诉他前世里的一切。
可如今,他在盛怒之中,她又要如何告诉他呢?
“莘依依,你扪心自问,你的心中真的有我吗?遇到了事情,你从来都只会自己揣摩;有了疑惑,你也只会旁敲侧击,而从不会主动问我。那个秘密,在你心里藏了多久了?你又准备还要藏多久!嗯……?还有邑儿的事情。邑儿出生还不到一个月,可你却执意要把他送走!……你说那是因为一个奇怪的梦。我信!因为在我的心中,又有什么是比你和邑儿更要紧的?区区一个梦又算得了什么!”
顾渊突然触近了她的耳畔。那越来越重的喘息声,似是渐渐无法抑制怒气。
“依依,这几年来,只要是你想做的事,你想知道的一切;只要你开了口,又有哪一桩哪一样,我没有依你没有告诉你?可你呢?你就是不放心,你防着我,戒备着我,暗中想要提醒我。为此,你是一言一行时时刻刻都不忘啊,你逮着机会就暗示我告诫我,可却半分也不肯对我明说!莘依依,本侯也很想知道,你到底是在不放心我什么!”
他满心满眼都是她,只差没有将心掏出来,摆在她的面前了!
顾渊重重的一拳击在床上,莘依依顿觉天摇地晃,眼角淌出了一片湿热。
原来,自己那些不动声色的调教,让这冤家这么的难过吗?
她不是不想告诉他,只是至亲至疏是夫妻,本就不能处处实言。难道,她要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告诉他“侯爷,其实我是你上辈子的妻子……”
更何况,重生之初,她根本就不想和这个冤家再有任何的纠葛。
然而,天意弄人,她终究还是拗不过这天。
两世纠缠,她终究还是嫁给了他。
也罢,既然拗不过这天,那她又何必再怨天尤人?
就像这冤家前世所说的那样,这人啊,总是要面对现实的,不是吗?
所以,她制定了那份驯夫计划,想要慢慢的调教他改变他,将他变成那个可以一心一意期待的良人!
于是,她才时时暗示,刻刻提点,想要不动声色的调教好他。
然而,却不想,她所做的这一切,在这冤家的眼中,却成了防备,成了不放心……
诚然,她也的确是有些不放心。可那是因为,她很害怕!她害怕他们又走上前一世的那条老路;害怕他为了某些目的而妻妾成群,害怕自己再一次的夜夜垂泪。
所以,她才更想不动声色的提点着他一些。所以,她才有了那个驯夫计划。
但是,这个冤家呢?这冤家早就发现了一切,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由着自己任性,由着自己自以为聪明的胡闹……
直到今天……
莘依依努力的睁大着眼,就这样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见她泪流满面,目露委屈,顾渊方才渐渐的安静下来。他伸手抹掉了她的泪水,将她连人带被的抱在怀里,搂得死紧死紧。
莘依依侧头轻抬,这个角度,她只能看见他微微鼓起的侧腮,紧紧绷着,咬牙切齿一般。
这个冤家,他终究也是有些委屈的吧。
因为委屈,所以生气?
方才,自己不也是这样的吗?
莘依依暗暗苦笑。
只是,自己终究是个女人,自然是可以任性而为一些的。
可这冤家呢?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也这般的喜欢翻旧账呢?
是,诚然她之前做的是有些不对。可就在今日,她不是已经打算要对这冤家和盘托出一切了吗?
可这冤家又是什么态度?
莘依依也很委屈。
然而,当她抬头看着那冤家绷得紧紧的腮帮子时,满心的委屈顿时又变成了心虚。
终究,是她隐瞒在先的。
莘依依伏在了那冤家的怀中,默默的反省了起来。
这夫妻过日子,想要长长久久的,总是得坦诚相见的。
有些话憋在心里,憋得久了,对大家都不好。
比如,这一次……
莘依依垂下了眼,默默的一叹。
也罢,今日这冤家一怒之下,把话都说开了也好。
这样,也省得今后这冤家又来翻旧账了。
“侯爷,”莘依依隔着被子,轻轻的戳了戳那冤家的胸膛,低头说道,“之前是我不对,是我……”
她抬头看着他的眉眼,一字一句道,“……是我隐瞒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顾渊不动声色,一张脸仍旧紧紧的绷着,耳朵却已悄悄的竖了起来。
他知道,今日这么闹上一场,他终于要走近妻子心中最深的那个秘密了。
顾渊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强忍下了伸手去抚慰她的冲动。
顾渊,在这个时候,你可不能心软啊。
你怀里的这个丫头,可是属于刺猬加乌龟的。若是你一心软,将来受苦的可还是自己。
顾渊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将怀中的人儿搂得紧紧的。
哎!这冤家终究是生气了吧?
莘依依默默的感受着丈夫双臂的力道,心中微叹。
也许,还有一些生气之后的冷漠吧。
“渊,你听我说。”她两世为人,不是那等拿不起放不下的少女。
既然都已经下定了决心想要和盘托出一切了,那她自然便不会再扭扭捏捏推三阻四了。
“渊,之前,我告诉你说我做了一个梦,这是事实,却也不是全部的事实。因为,这件事情太诡异了,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梦。”
莘依依抬头看着那冤家,微微眨眼,轻轻道,“渊,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吗?就在那天之前,我受伤昏迷了。然后,在我醒来之后,却发现一切都变了。我似乎重生了……”
重生?
顾渊微微皱眉。
这重生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