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焕之死死的握紧了这封信,久久不敢睁开双眼。
原来,他的小仙女曾经给他写过一封信。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对方不是无动于衷。
姜焕之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原来,他的小仙女没有忘记他,也没有不理他。
她给他写了回信;只是,父亲大人却拦下了这封信。
姜焕之心中一痛,一时间只觉得窒息不已,竟似再也不能呼吸了一般。
他的小仙女,曾经给他写过一封信啊!
姜焕之狠狠的吸了吸鼻子,努力的平息着自己的心绪。
这个知道,他不能心乱,更不能倒下。
东鲁二十六城,整个东伯侯府,乃至那数十万的东鲁子民,全部都在看着他呢。
还有,父亲大人的英灵
姜焕之知道,父亲大人之所以要拦截下小仙女写给自己的信,不过是在担心他用情太深,误了正事而已。
毕竟,他的小仙女已经嫁为人妇了,而且她所嫁的那个人,还是定西侯顾渊。
他和她,一步晚,步步晚,终究是有缘无分啊。
姜焕之想到了她,那个在无数个夜晚,总会浮现在他脑海里的那个她。
他和她,他们还能前缘重续吗?
姜焕之握紧了手中的那封信,心中微微跳动。
缘分啊还真是这个世间最奇妙的东西了。
那,他和她,他们之间的相遇,又算是一种缘分吗?
姜焕之不知道,然而,他却知道的是:在父亲的眼里,他和小仙女的缘分,恐怕也都是孽缘吧。
姜焕之不由苦笑了起来。
他知道,父亲是在担心,担心自己和小仙女私信往来过多,将来恐怕会纠缠不清,继而会多生一些事端来。
所以,为了自己这个儿子好,父亲才拦下了这封信。
这是……属于一个父亲的苦心。
所以,他不能怪,也不能怨。
片刻之后,姜焕之深吸了几口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颤抖着打开了这封信……然而,几息之后,姜焕之却是猛然睁大了双眼。
小心张甲……小心张甲!
姜焕之看着信纸上的那几个熟悉的大字,只觉得“嗡”的一声,脑中顿时一片混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姜焕之嘴角微扬,却满满都是苦意。
为了不让自己这个儿子和一个有夫之妇过往甚密,牵扯过多,父亲大人他费尽心机的拦下了这封信。
然而,谁又能想到,这封信,竟然会是一封救命的信呢?
若是他能早些时候就收到这信封拆开这封信,那么,有了防备之后,父亲大人是不是就可以逃过这一劫呢?
小心张甲啊!
姜焕之闷哼一声,双手抱着头,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原来,他的小仙女早就知道了张甲有问题。
原来,她早就已经写信告诉了自己。
然而,这封信,这封可以救命的信,却被父亲大人给拦了下来。
姜焕之不知道该如何作想。
造化弄人啊!
难道,这便是天意吗?
姜焕之狠狠的扬起了头,又狠狠的吸了吸鼻子。
“世子爷!”姜林大管家见势不对,赶紧上前几步,蹲身扶住了自家少主。
“世子爷,您怎么了?来人……”姜林有心慌张,赶紧回头想要叫人。
“姜叔,不要叫人了。”姜焕之摆了摆手,悠悠的睁开了双眼。“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大管家姜林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深深的看了自家少主一眼,缓缓退后,重新退到了一旁。
姜焕之低头看着手中被他抓得有些发皱的信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小仙女,你的信,我已经收到了。
只是却收到得太晚了一些。
姜焕之看着信纸上那几个熟悉的大字,摇头低哼了一声,脸上却满是苦笑。
事已至此,他便是再怨天尤人,又有什么用呢?
如今,如何善后,如何保住他们姜家的百年基业,才是最重要的啊。
姜焕之微微敛眉,低头沉思了起来。
小心张甲啊……
小仙女提前就写来了这封信。只是,她又是如何得知这张甲有问题的呢?
姜焕之顿时就想到了自己送去西岐的那份新婚贺礼了。
而定西侯府,在京城之中恐怕也安插了不少的眼线吧。
再加上闻太师和西岐的关系?
姜焕之明白了。
顾渊那个家伙怕是早就盯上了京城,盯上了闻太师吧。
如此看来,这张甲在京城之中,怕是早就已经露出了不少的马脚吧?所以,小仙女才能来信示警!
只可惜,他终究是错过了这封信。
不过,如此一来,倒也证明了一件事了。
那张甲,果然是闻太师的人。否则,一直紧紧的盯着闻太师的定西侯府,又如何能注意到一个小小的张甲呢?
姜焕之叹了口气。
看来,定西侯府对京城的关注程度,比他和父亲所想象的,还要多上很多啊。
顾渊那个家伙,果然是志在天下,野心不小啊。
如此一来,此刻的京城大乱、夏帝的身世之谜、定西侯顾渊的被俘、西岐大军抵达江城、各路诸侯纷纷起兵入京……这一切的一切背后,又到底有何关联呢?
京城内的局势又为何会变得这般的快呢?
这一切,和小仙女莘依依的入京,有关系吗?
瞬息之间,姜焕之已经想了很多很多。
小仙女她在京城里,又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呢?
还有顾渊那个心机深不可测的家伙,他又到底在京城里留下了怎样的后手呢?
夏帝,闻太师,清荣大长公主,保皇派,飞鱼卫,还有已经入京的益州侯苏家父子……
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东鲁又该何去何从呢?
姜焕之的心,突然一紧。
也许,是时候该做出决定了。
…………………………………
江城城东二十里之外,乃是西岐大军的临时驻地。
傍晚时分,斜阳西挂。
莘依依掀开了帐篷的一角,弯腰钻了进去。
“依依,你回来了?”书桌后,顾渊放下了手中的笔,含笑起身迎了上去。
“嗯。”莘依依闷闷的点了点头,伸手搭在了那冤家的手心。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顾渊牵起了她的手,一脸温柔的笑意。
“侯爷,”莘依依驻足,抬头看向了自己的夫君,神情怏怏道,“武成王还是不肯回来……”
如今,朝廷的这数万大军,虽是尽数归了西岐;可若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将领来统帅这些人,恐怕这短时间内,西岐还是难以完全的掌握这支军队。
而武成王无疑就是最好的人选了。毕竟,这数万大军原本就是他麾下的人马。
若是武成王能继续统领这数万人马的话,一旦开战,他们想要调用起这些人手来,也就会顺当许多了。
所以,今日一早,她才会特意赶去城外的那个小山谷。只可惜……武成王还是拒不相见。
“依依,此事就顺其自然吧。”顾渊笑了笑,倒是不甚介意的样子。
没有了武成王,以李靖的本事,只要花上一些时间,还是能够彻底的收服这几万人马的。
这一点,深知李靖本事的顾渊,从不怀疑。
更何况,如今天下虽是大乱将起,但是,顾渊却并没有将西岐拖入战乱的打算。
所以,留给李靖的时间,虽然不多,却也绝对不少。
顾渊轻轻的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无声的安慰着她。
“嗯。”莘依依默默的点了点头,却又突然抬头问道,“侯爷,京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依依,”顾渊揽着她的肩头,一起坐到了软塌上,这才不紧不慢道,“就在今晨,清荣大长公主和皇族族长简亲王一起,下了一道檄,以夏帝并非先帝血脉为由,要以皇族的名义,废除夏帝的地位!”
“啊?”莘依依微微张大了嘴,愣声道,“闻太师和夏帝呢?”
“那二人自然是不肯坐以待毙了。”顾渊的嘴角扬起了一抹讥讽,淡淡道,“所以,如今五城兵马司的人,已经围住了简亲王府和大长公主府。”
“哦?”莘依依眨了眨眼。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吧。清荣大长公主在行动之前,应该会有所准备吧。
“自然了,公主府和简亲王府,早已经是人去楼空了。”顾渊低头蹭了蹭她的额间,喃呢细语道,“保皇一派的人,早已经悄悄的去了京郊的行宫。”
京郊行宫,很是易守难攻啊。
莘依依双眼一亮,抬眼道,“已经打起来了吗?”
“并没有。”顾渊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会?”莘依依有些意外,忍不住惊呼了出来。
保皇派在朝中虽然深有根基,却无半点军权。那赵青的西山大营是干什么吃的?为何迟迟没有攻向京郊的行宫呢?
“因为西山大营被成国公策反带走了一半的人马。”顾渊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一脸宠溺的解释道,“虽说如今赵青才是西山大营的统领,可毕竟,当年的成国公也曾在西山大营待了将近二十年啊。”
莘依依点了点头。
赵青因为和柳家的关系,必定是倒向闻太师和夏帝一派的。
这一点,莘依依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只是,她没有想到,离开军中已经二十多年的成国公,如今在西山大营里,竟然还有这里的力量。
看来,京城的水,果然很深啊。
处处都藏龙卧虎的京城,看来是真的已经乱起来了。
“那北地和东鲁那边呢?可有最新的消息传来?”莘依依猛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