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依依眼中的光彩终于渐渐的散去,一双灵动的双眸渐渐的化为了古井无波。
她抬头看着顾文渊沉默的脸,缓缓松开了二人相连的手,而后后退了一步,转身向前迈过了宁家那高高的门槛。
“依依……”顾文渊无奈开口,“等等。”
这丫头的小性儿又发作了吧?早知道他就不拿出这封信了。
便是要拿,他也应该选个更好的时机,而不是在现在……
顾文渊看着妻子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
方才,他也是被逼的急了,无奈之下,这才拿出了如姜的信,想要转移依依的注意力。
却不想……
这一次,到底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侯爷,还不快走?”莘依依没有回头,只是挺直了自己的背脊骨,清冷缓慢道,“不要让宁云城的人等急了。”
“依依……”顾文渊皱了下眉头,他想要解释,只是此时这四周还不知道有多少道目光在明里暗里的盯着他们。
在这个时候,却委实不是解释的好时机啊。
毕竟,苏弱惜的那一出戏,现在还不是能揭幕的时候……
顾文渊无奈一叹,只好抬脚跟了上去。
只是,这虽然是宁云城为了欢迎定西侯夫妻所举行的接风宴,然而到底还是男女有别。
入了宁家的大门后,莘依依和顾文渊便被分开了。
顾文渊被青衣小厮带到了前院大堂,而莘依依则在周妈妈的陪伴下,径直去了宁家的后宅花厅。
………………………………………………
宁家的接风宴很热闹,也很隆重。
这一次,为了表示宁家的态度,宁家不仅是大门正开,而宁太夫人也是亲自迎到了中庭门口,迎接莘依依这位定西侯夫人的到来。
待宾主二人携手走到宁家的待客大厅时,莘依依才发现,整个宁云城里有头有脸人家的女眷,今日几乎都已经等在了这间待客的大花厅里。
莘依依笑了笑,很是亲切有礼的和众人寒暄了起来。
莘依依脸上的笑容,很完美。----客气周到亲切之中却又带着一丝让人不容忽视的凛然和高贵。
这样应酬的笑容,作为上位者的应酬笑容,前一世里做过多年皇后皇太后的她,早已经熟捻于心,故而如今她做起来那自然也是游刃有余的。
宁家待客的大花厅里,宁太夫人特意吩咐人从暖房里搬出了不少的鲜花来点缀其中,其间妆容精致的夫人小姐们珠环玉堆,伴随着竹弦歌舞,整个花厅恍若仙境一般。
莘依依置身其中,在众人或虚情或假意的目光下,神情温和,恰到好处的照顾着每一个人,尽着定西侯夫人此时应有的本分。----替西岐表明着善待天下的态度,替顾文渊笼络住宁云城的一干世家豪族的心。
整个接风宴上,没有人知道,笑语晏晏使人如沐春风一般的莘依依,内心里究竟有着怎样的挣扎。便是连人老成精的宁太夫人都不曾发现她一丝的异常。
温暖如春的花厅里,莘依依的心,却很乱,很慌。
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相信那个冤家!
理智上,她应该是要相信他的;毕竟,她当初她曾亲眼看到苏弱惜是如何引诱顾文渊,而顾文渊又是如何冷漠拒绝的。
可是,在情感上,她终究是痛苦而挣扎的。
如姜妹妹性子沉稳,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她是不会在信里胡说的。
更重要的是,方才,那个冤家没有解释。
顾文渊的沉默,是在默认吗?
大花厅中,在众人的面前,莘依依笑得愈发的温和亲切,内心却是愈发的痛苦不堪。
女人,毕竟是感性多过于理性啊。
如姜妹妹说,那苏弱惜亲口承认了她是顾文渊的人,还说苏弱惜已经怀有身孕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苏弱惜曾经想要偷偷的打掉她腹中的那个孩子,可却被顾文渊给当众阻止了。不但如此,顾文渊还当着众多宫人的面,亲口承认了那个孩子!
他说,那个孩子是他的,还说,他要留着那个孩子……
想到这里,莘依依心痛到了几乎不能呼吸的地步。
她在宁云城以身犯险,步步为营的为他谋算着,而他呢?他在京城里做了什么呢?
他有了一个孩子,一个旁人肚子里的孩子!
饭桌上,莘依依笑着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大方亲切的视线,和酒桌上的每一个贵妇人相对时,都显得更加的和善自然。
而后,她举起了酒杯,邀众人举杯同饮。
美酒下喉,一同咽下的,还有她心中的苦涩。
如姜还在心中说,自从得知了苏弱惜怀孕之中,顾文渊就把她接出了皇宫,安顿到了武成王府,和他一同居住,亲自照顾。
更过分的是,如今京城里人人都知道了,风流成性的定西侯便是在攻打京城时,身边还带了一位风姿卓越楚楚动人的苏美人……
莘依依放下了酒杯,拿起筷子夹起一盘的醋溜鱼片,却被酸得差点流出了眼泪。
一场宾主尽欢的酒宴下来,莘依依赢得了众人的好感,表达了自己的和善,也完成了自己身为定西侯夫人的使命。
没有人知道,在她如沐春风的笑容下,究竟隐藏了怎样的痛苦和心酸?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一天,傍晚时分,莘依依言辞恳切的谢过了宁太夫人的挽留,以身体有些疲累为由,率先离开了宁家的大宅。
宁家大门外,莘依依卸下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平静的爬上了侯府的马车。
惊羽和玄灵等人站在马车外,却是不由面面相觑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这侯爷还没有出来,主子怎么自己一个人就先出来了呢?
马车里,莘依依见马车久久不动,不由伸手推开了车窗,探头看着窗外的二人,微微蹙眉道,“惊羽,上车,我们该回去了。”
惊羽和玄灵抬头对视了一眼,而后心中一紧。
不好,主子的神色不对,怕是和侯爷怄气了吧?
“诺。”二人不敢多问什么,各自上车的上车,上马的上马。
很快,马车缓缓启动。
莘依依坐在马车上,似乎在闭目养神一般,没有说话。
见此,惊羽坐在她的一旁,也不敢出声惊扰到她。
只是,当马车驶出了宁云城的主街道后,莘依依却倏地睁开了双眼。
她转头看向惊羽,神色平静,温柔的语气里却冷冰冰的吐出了几个字来。
“掉头转向,出城回京。”
回京?
“啊?”惊羽忍不住惊呼出声。
主子这是怎么了?
难道又要和侯爷闹一次离家出走不成?
不,这么说也不对,毕竟这里不是他们的家,主子离开自然也不算是离家出走。只是……只是侯爷昨日才追了过来,主子何为要在今日提出离开呢?
而且,还是以这样近乎于不辞而别的方式!
难道,侯爷和主子真的吵架了吗?可今早二人不还在宁家的大门口打情骂俏了一番,好得蜜里调油一般吗?
可如今……,侯爷和主子,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惊羽彻底傻眼了。
莘依依反而牵强的笑了笑。
“傻愣着干嘛,赶紧通知大家,我们即刻出城,连夜赶回京城。”她伸手点了点惊羽的额间,摇头笑道。
苏弱惜的事情,自从她看了如姜的信之后,便犹如一根利刺一般,始终卡在她的喉间。
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所以,她决定亲自回京城去看上一看。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惊羽回过了神来,却是支支吾吾的提醒道,“主子,不用等一等侯爷吗?”
说完,她又抬头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莘依依的神色。
“不等了。”莘依依看似平静的摇了摇头,古井无波道,“你们侯爷留在宁云城里,还有大事要做。如今,也该换我们回京城了。不过,若是你和玄灵舍不得离开你家侯爷的话,也可以选择留下来。”
这般温和的话语,却吓得惊羽立马就跪在了马车上。
“奴婢不敢。”惊羽脸色一般,骇然道,“奴婢是主子的人,自然是要跟在主子的身边。还请主子千万不要赶奴婢走啊!”
“那就好。”莘依依笑了笑,伸手拉起了惊羽,“赶紧吩咐下去吧,再晚一些宁云城恐怕就要开始宵禁,紧闭城门了。”
虽然以她如今的身份,想要在任何时候叩开宁云城的大门,都并不太难。可莘依依却依然不想这般的大张旗鼓行事。
这个时候,她只想默默的离开,只想尽快的回到京城去亲眼看上一看。
这个时候,她不想有任何的节外生枝,也不想引得那个冤家追过来。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那冤家深情的目光下心软。她怕她自己会陷进去,她怕自己没有勇气去追查事情的真相。
所以,她只想一个人快速的离开,默默的离开。
她只想抢先一步回到京城,去亲自看一看事情的真相。
惊羽起身,若有所思的看了莘依依一眼,而后咬牙回头,推开了车门,轻声的吩咐了起来。
很快,马车便调转了方向,向着城门的方向而去。
斜阳西挂,晚霞漫天。
宁云城的城门缓缓关闭,而城外的官道上,则有几名劲装护卫骑在骏马上,护送着一辆外表普通的大马车,缓缓南行。
还在找”重生之皇后驯夫记”免费小说
:””,,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