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你,淹没我 45|将深渊填平
作者:焦糖冬瓜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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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为防盗章。莫云舟的声音不紧不慢的。

  “所以……我们有这么多非常特别的瞬间,如果我再坐上你的车,被其他的同事更甚于被你那个想象力丰富的外甥看到,我就算跳进漂白池里也漂不干净了……”

  宁韵然不想上车。她知道,莫云舟一定是想要跟她说高峻利用画廊替人洗钱的事情。莫云舟能够在来到画廊之后抬高了好几个年轻画家的身价,他的手腕肯定不是宁韵然所能匹敌的。既然是胜负如此明显的较量,宁韵然不想迎战。

  “如果真的有人想象力丰富的话,我就让它变成现实怎么样?”莫云舟问。

  “什么现实?”

  “要么你现在上车,我只是送你去地铁站。要么明天我就对画廊里其他人说,你要追我。”

  莫云舟的声音平静到从容,那一句“你要追我”简直要把宁韵然炸上天。

  “哈?”

  她是不是刚才洗脸洗的耳朵进水还是脑袋进水了?

  莫云舟在威胁她吗?

  她可是办公室里有名的狗尾巴草,开不出爱情的鲜花,莫云舟是要她强行开花吗?

  她会被办公室里那些母老虎们踩死的!

  “上车。”

  这两个字里暗含力度。

  再僵持不下去了,宁韵然只得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觉得窘迫,那感觉就好像回到第一次见到莫云舟,一不小心摸到不该摸到的地方。

  “你放心,就算你不上车,我也不会说你要追我。”

  我就知道。你要愿意被我追,我还不敢追呢。

  宁韵然侧过脸,看见莫云舟的唇角凹陷。

  他是因为捉弄到她了而高兴吗?

  这根本不像是她印象里的莫云舟,虽然在画廊里他们两个之间也没什么交集,但宁韵然眼中的莫云舟是严谨的,就连陆毓生也说过,他的小舅舅是密不透风的。

  可是此刻,宁韵然觉得她好像看到了他的缝隙。

  莫云舟指了指后车座:“那个是给你的。”

  “什么?”

  “你一直想要的东西。”

  宁韵然狐疑地将盒子拿了过来,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双坡跟的高跟鞋。

  “拿去穿吧。”莫云舟的声音里并没有施与者高高在上的感觉。

  “可是我不能要。”宁韵然将盖子盖上。

  “怎么了?”

  “因为现在收到你送给我的鞋子,感觉就像接受了贿赂。收下它了,以后无论高总做了什么,我都要守口如瓶。”

  而且老大要是知道她收了莫云舟的礼物,还不得扒下她一层皮,然后接受没完没了的政治思想教育。

  “你可以画我的肖像去挣钱买鞋,却我不愿意收我直接送给你的?”

  “那还是不一样的。”宁韵然回答。

  画你的肖像至少我还付出了劳动,现在收下你这双鞋,天知道老大会不会给我安一个堕落腐化的标签,以后回去了还天天被拿来涮,摘都摘不掉。

  “那好吧。”莫云舟扬了扬下巴,“你把它放回去。”

  宁韵然顿了顿。

  这样就叫我放回去了?

  大哥,你送人东西到底有没有诚意啊!至少也该多劝说两句吧!

  这不就跟送女人花,女人客气两句说一声“鲜花太贵以后不要破费”,你就真的一朵都不再送了一样!

  宁韵然将鞋盒子放回了后座。

  车子开到了地铁站前,宁韵然道了一声“谢谢”,正要下车,莫云舟开口叫住了她。

  “小宁,坚持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固然很好。”

  “啊?”

  “但在没有实力之前,要先学会沉默。”

  莫云舟的眼睛还是明澈的,这让宁韵然有些迷惑。

  “我知道啊。我不会到处去说高总的事情。”

  “古语有言,沉默是金。终归是有一定道理的。”

  沉默是金……

  大哥,还是你负责沉默,我负责捡金吧!

  走进地铁站里,宁韵然忽然想起了莫云舟的那一声“小宁”。

  他的声音独特而低沉,仿佛欲言又止。

  “宁韵然,你就嘚瑟吧!莫云舟又不是迷魂汤,清醒清醒吧!”

  坐在地铁里,宁韵然给老大发了一条短信:出来练拳啊。

  老大这一次回复的奇快:找死啊。

  宁韵然:不练拉倒。

  老大: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你这小子不耐打。

  宁韵然一看最后一句,脑门上差点没冒起青烟。

  谁是小子?谁不耐打?

  我打的你满地找牙满脸桃花开!

  这天晚上,宁韵然破天荒地出去跑步,然后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休息。

  长椅的另一端坐着一个身着运动衣的冷峻男子,背着路灯的灯光,看不大清他的脸。

  宁韵然拧开矿泉水,仰面喝了一口。

  “高峻在利用画廊里的书画交易做洗钱的中间人。他们现在主要是依托于一个叫做江淮的画家的作品。一位外籍收藏家买下了江淮九幅画作,已经卖出去了三幅,金额过百万,应该还会越来越高。”

  “高峻收多少代理费?”对方清冷的声音在这样的夜晚格外清晰。

  “应该不多。他的主要目的是借由这些交易炒高江淮的作品,让他自己手上收藏的那三幅能在拍卖行拍出高价。”

  “好好的艺术都满是铜臭味道了。”

  “还有一个年轻的新锐画家蒋涵,似乎也想要和高峻合作。”

  “我们会留意高峻和蒋涵还有画廊的出入账情况。”

  “老大,我是和画廊那个新来的股东莫云舟一起听到高峻和蒋涵说话的。”宁韵然舔了舔上嘴唇。

  “什么?”

  “他还送我一双鞋,贿赂我要我保持沉默。”

  “你收下了吗?”

  “当然没有!我是意志那么不坚定的人吗?”宁韵然义正言辞地回答。

  “……你是猪脑子吗?还是被门夹了?为什不收?这样就不用花钱买了啊!”

  “我还以为你会表扬我经受起了一双鞋的诱惑!”宁韵然瞪圆了眼睛。

  “你现在不收下莫云舟那双鞋,就是表明不愿意上他们的船。你明天恐怕就要失业了。”

  “……那要不我现在打个电话给莫云舟,就说我后悔了。”

  “算了。以你直男思维的尿性,能打听到这些消息已经超乎我的预料了。如果真的失业了,就回来坐办公室每天做账户分析报告吧。”

  “……直男思维是什么鬼……”

  “和你一起分配过来的刘雨,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我进来没两天就被你下放了。”

  “好吧。我来替你回忆一下你和刘雨最后的一次聊天内容。刘雨问你,觉不觉得她新买的提亮眼影很好看?”

  提亮眼影是什么?宁韵然想不起来。

  “你瞪着大大的眼睛说——诶,你的眼屎竟然会发亮!”

  “哦!我想起来了!然后刘雨就再不跟我讲话……后来她就离开队里了!”宁韵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道是被我的话伤害到了?”

  “省省吧你,你对刘雨没这么重要!就你这个情商,能偷听到这些我已经谢天谢地了。如果那位莫云舟真的把你开了,我也认命了。”

  男人揣着口袋站起身来,走入夜色之中。

  只留下宁韵然心中不满到极点——被莫云舟开掉,该认命的也是我,你认命个鬼啊!

  宁韵然拎着矿泉水,站起身来,用口哨吹着《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回家去了。

  反正老大都说被开就被开,宁韵然心无负担睡到了第二天。晚上她做了一个美梦,梦见自己身着警服,笔挺帅气,跟着老大,雄赳赳气昂昂走进正在进行的画展中,当着众多收藏家和名流的面,将高峻和蒋涵带走。

  然后那个一直假装淡定的莫云舟惊讶地看着她,目光里还有那么一丝小崇拜!

  好酸爽!

  一朝梦醒,想到自己还没有被莫云舟开掉,宁韵然只能认命地继续做一个上班族。

  来到电梯前,宁韵然碰上了江婕,她立刻和宁韵然吐起了苦水,说昨天晚上接到经理的电话,意思是蒋大画家又有了新的要求,画廊还要为她重新布置。

  宁韵然同情地看着她,就在电梯打开的那一刻,宁韵然打了个哈欠迈进去,才发现站在电梯里的竟然是莫云舟。

  他应该是从地下车库上来。

  “莫总早。”江婕立刻打招呼,脸上笑得春光灿烂。

  “早。”莫云舟微微颔首。

  宁韵然也打了声招呼,然后故意站到了江婕的另一侧。

  唉!你一个大股东合伙人,想什么时候来晃就什么时候来晃,为什么非要来和员工抢电梯呢?

  电梯门还没来得及关上,有戴着手套的工作人员扶着一幅蒋涵的油画挤了进来。

  “不好意思啊!”

  江婕为了给油画让地方,向前行了一步,莫云舟侧过身,直接来到了宁韵然的面前。

  低着头的宁韵然看见莫云舟的西装纽扣,再往下不自觉又看到了曾经被自己“关照”过的地方,真的是囧死了!

  凌睿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打开,拿到胡长贵的面前晃了晃:“胡先生,可以跟我们走了吗?”

  胡长贵向后一个踉跄,两名警员下来一左一右扣住了他。

  “走吧,我那里虽然没有金骏眉,也有其他的好茶。”

  凌睿扬了扬下巴,胡长贵一阵腿软,差一点站不住,两侧的警员将他扶上了车,凌睿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看向胡长贵。

  他费力地吞咽着口水,额头上冷汗直冒。

  凌睿轻哼了一声:“胡先生,你心里是不是有鬼啊?”

  “我……谁上了警车能不紧张?”

  “哦。”凌睿点了点头。

  当胡长贵坐在审讯室里时,凌睿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外面观察着他的反应。

  胡长贵不断揉捏着手指,用力吸了一口气,看得出来他的脚也一直在桌子下面抖动。

  “凌队,什么时候进去?”

  “现在咯。”

  凌睿笑了笑,带着另一名经侦员走了进去,在胡长贵的面前坐下。

  听见椅子被推开的声音,胡长贵狠狠颤抖了一下。

  “胡先生,我们请你来的原因是什么,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我不知道。”

  凌睿好笑地说,“你的ktv现金收入是你所有包厢全天候运转的上限,但是根据监控统计,你的客流量支持不了你的收入。”

  “监控……你们哪里来的监控?”胡长贵睁大了眼睛看着凌睿。

  凌睿不紧不慢地将资料打开,送到了胡长贵的面前,胡长贵一眼就看出来这个拍摄方向是对面的中国银行,整个人都僵在哪里。

  凌睿的手指在桌面上用力一敲,胡长贵难得抬起眼来,看向凌睿。

  “还有,我们的技术人员恢复了你硬盘里的现金交接录像。录像显示,每天都会有人拖着行李箱来和你交接现金。你的财务负责用点钞机点数,你负责拍摄下来交接过程,然后你再将这些现金以营业收入的名义存入银行。胡先生,硬盘除非损毁,仅仅删掉是不够的。”

  “我承认那些现金不是我的正常营业收入。对方只是交托现金给我,希望我帮忙处理一下,我收取一定的佣金。现在ktv不好做,我能多一份收益,就多一份收益,何必管对方是干什么的呢?”

  凌睿观察着胡长贵的表情,他看得出来,这番话胡长贵在心里早就准备好了。

  “看来胡先生对洗钱罪的界定很清楚。洗钱罪必须是嫌疑人有主观上的洗钱意图,也就是说嫌疑人必须清楚知晓赃款来源是贩毒、走私、贿金等,为洗钱提供过户的账户或者将赃款合法化。你觉得自己虽然为赃款提供了洗白的渠道,但是你坚持声称自己不知道那是赃款,这样我们就不能给你定罪了,对吧?”凌睿笑着说。

  胡长贵回答:“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们查到多少,算多少。只要你们能查到的,我都承认,不是我干的也不要想扣到我的头上。”

  胡长贵就此沉默下来。

  凌睿阅人无数,此刻,他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某种决心。

  甚至有点视死如归的意思。

  “胡先生,那你记不记得你去年12月25日,也就是圣诞节的时候录下来的录像里,你说了什么?”凌睿的手中握着笔,有节奏地将笔摁下去,又弹起来,每一下都像是戳在胡长贵的心脏上。

  “那么久远的事情,我不记得。”

  “好吧。我来替您回忆一下。”凌睿取过资料夹打开,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念了出来,“大老板最近的生意很好啊,进账这么多。卖白·粉进钱这么快,好歹也让我在场子里弄点有意思的货什么的。”

  胡长贵的肩膀颤抖了起来,而且越颤越厉害。

  “那个给你送现金的人说,胡老板还是安安分分地做生意。如果在场子里倒腾些有的没的,出了事儿,就是堵了大老板的路。”

  胡长贵用力闭上了眼睛。

  “你很清楚赃款来源,这是明明白白的洗钱罪,请再好的律师都开脱不了。你当时录下现金交接是为了向大老板证明你没多捞他一分钱。但是你没想到,它会成为你被定罪的证据吧?那位大老板是谁?”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一直以来和我联络的一直是他派来的‘送货员’。”

  凌睿看着胡长贵一脸颓然的样子,不像是说假话。

  “那么,你还知道有谁在给大老板服务的?”

  “我只管我的ktv,‘送货员’也不可能告诉我还有谁在帮大老板做事啊!”

  凌睿冷冷地看着胡长贵,笑道:“那我们来日方长。你的每一笔流水,从对公账户到对私账户,你的七大姑八大姨,我们都会好好分析。”

  很快,星灿ktv涉嫌洗钱的消息就被报纸报道了出去。

  纵合万象的大楼里,顾长铭修长的手指摊开今日的晨报,赵婳栩将需要签字的资料放在了他的桌面上。

  “胡长贵什么都没说。”

  “他自己知道利弊,他可以承认大额不明现金来源,可以承认自己真的洗钱,可以把什么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但是他不会让大老板为难。不过就算他不说,凌睿也不会轻言放弃。”“那么我们对香港那边那个科技公司的收购是不是要暂停?”

  “暂停吧。”

  “明天是周末,我陪你一起去看楚君?”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和楚君说说话。”

  “那好吧。”赵婳栩点了点头,“要不要我去给你定金鱼花?”

  “你还记得她最喜欢金鱼花?”

  顾长铭一直清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的笑意。

  “她不仅仅是你的妹妹,小时候也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叫着我姐姐的小妹妹啊。”

  “嗯。”顾长铭微微点了点头。

  周末对于宁韵然来说是相当宝贵的。

  她一觉睡到了午休,随意刷了牙洗了脸,端着手机打开外卖应用,思考了一分钟之后,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太颓废了,她决定还是出门去两条街外买个牛杂面。

  一想到里面的卤料,浓郁的香味,宁韵然就直流口水。

  走在大街上,周末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让人什么事儿都不想思考。

  一辆烟色的奔驰停在了街角的鲜花店,顾长铭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啊,顾先生,每年这个时候你都会来我这里买金鱼花,今年还是一样吗?”

  顾长铭微微点了点头:“是的。”

  “收到您花的人一定很开心。不过哪里都能买到金鱼花,可是每次顾先生都只到我这里买。”

  老板娘早就挑选好了最漂亮的花束,等到顾长铭进来,就非常利落地包起花来。

  “她说过,你这里的金鱼花最好看。”顾长铭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玉质的凉意,仿佛放在手心里捂一捂就会暖起来。

  他抬起手,微微咳嗽了一声。

  “顾先生是不是感冒了?最近气候不定,要注意保暖。”

  “谢谢。”顾长铭的喉间紧了紧,他正要走出花店,忽然低下头来捂住自己的喉咙。

  “顾先生?”

  顾长铭的喉咙十分紧张,而且胸闷,意识到自己的哮喘发作了。

  他从口袋里取出喷雾剂,迅速摇晃之后发现它几乎空了。

  他快步走出花店,打开车门,翻找着车子里备用的喷雾。

  原本他的表情还是冷静的,因为越心急越容易紧张,但是将近一分钟过去了,仍然没有找到喷雾剂的时候,他握紧了拳头,在座椅上狠狠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