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烽火游侠路 第16章第十六章 咸阳宫里吃货的谋划
作者:飞雪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十六章咸阳宫里吃货的谋划

  内侍端了一壶酒来,风嗣也不等他放下,劈手夺了过来,对着嘴,仰着脖子,“咕噜咕噜”就往肚子里面倒,顷刻间一壶按现在容积来说得有两升的酒见底了。

  樗里疾赞道:“先生好酒量!”

  风嗣砸吧了一下嘴,道:“这酒得劲儿!”

  两个饼子下肚,风嗣才把肚子填了个饱。

  你或许要说,两个饼能有多大?说起来现在陕西一带还有一种小吃叫做锅盔,就是把锅烧热了,涂上油煎烤死面饼,因为那张饼整盖了一口大锅,所以叫做锅盔,这在以前是陕西人民的口粮来着,清朝甚至有士人还写过一首《七笔勾》,里面就说:

  “客到必留,奶子熬茶敬一瓯,面饼葱汤醋,锅盔蒜盐韭。猪蹄与羊首,连毛吞入口,风卷残云吃罢方撒手,因此上把山珍海味一笔勾。”

  风嗣吃得饱足了,也不管场合,也不去理会什么仪容仪表,原本正坐的他身子往后一仰,用两个手支撑着,舒舒服服的吐了口长气,才道:“这才舒服了!”

  秦王嬴驷自登基以来,也不知道接待了多少名士,但哪里见过这样不修边幅的人?不由的呆在当场。

  张仪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道:“好歹是在王上面前,你多少也注意一下吧!”

  大约吃饱了的人都有点反应迟钝,风嗣过了半晌才坐直了身子,道:“我之前说到哪儿了?”

  樗里疾道:“先生说到秦国虽然经历了商鞅变法,国力逐渐强盛,但仍旧不足以一统天下。”

  风嗣想了想,道:“确实如此。”他一边说着一边拿手端酒壶,入手却只有铜器的重量,再细看了一下,里面已经涓滴不剩,变习惯性地把手摸了摸腰间,可巧他的酒葫芦还挂着,取了下来,里面还剩了些酒,便拔出塞子,喝了一口。

  秦王正等得有些焦躁,就听见风嗣说道:“故而统一一事,并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完成的。不论商君的变法,还是张子的横强,都不过是统一路上的铺垫而已。”

  嬴驷眼睛又亮了,却沉住了气道:“那依先生之见,又该如何?”

  风嗣喝了两口酒,本性发作,懒洋洋的道:“统一根基,不外乎内外两策,于国家,富国强兵,于国外,削弱他国。然而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且不论秦国如何,列国之间尚无衰败迹象,楚国地域广袤,良将极多,齐国利尽东海,坐享鱼盐之利,韩魏多谋臣策士,赵国多壮烈英雄,就算燕国经历子之之乱,然而燕王职继位后也颇有建树,渐渐恢复。故,依我看来,这统一大业只怕在陛下手里一时半会是完不成的。”

  嬴驷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完成这千秋的伟业,不曾想风嗣竟然说出这种话来,饶是他涵养好,也不由得勃然道:“敢情先生是在戏弄寡人?”

  樗里疾、张仪见到陛下发怒,都吃了一惊,他们虽然也想创立不世功名,但到底不如嬴驷一般急切,急忙道:“王上息怒,风先生既出此言,必有见解,不如且听他说完。”

  风嗣对秦王的怒气浑然不觉,道:“我听说一个人要博得好名声很难,但若要得到一个天大的恶名却非常容易,只要杀了自己的父母妻儿便可以做到。这种事情就好像是一个国家的发展,要发展国力,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更何况是秦国久经乱政呢?”

  秦王虽然恼火他漫无边际的说话,但毕竟不是一个昏君,听了这话心里一个激灵,急忙道:“寡人莽撞,险些误了大事。”

  风嗣浑不在意,道:“秦国有着天下最好的法令根基,秦国人莫不以秦法为尊,只要能够持之以恒,国力自然广步提升,朝野上下必定能够奋勇向前,秦国有天下劲旅,列国惧怕,再多招收谋臣良将,使其各有所用,纵使陛下之后,也必能一统天下的,又何必急在一时?”

  嬴驷如雷灌顶,如梦初醒,真是大喜过望,站起身来,快步趋近,樗里子、张仪见到王上离座,也都站起身来。

  秦王走到风嗣跟前,一揖到地,道:“寡人恨遇先生晚矣,现在欲拜先生为中大夫,同参政事。可乎?”

  风嗣吃了一惊,急忙站起,也还了一礼,道:“陛下厚爱,草民乃久惯江湖的人,懒散惯了,如何能够身处庙堂之上?再说了,我性喜争斗,秦法苛严,只怕没多久就要掉脑袋的,我怎敢拿自己性命开这么大的玩笑?”

  樗里疾笑道:“先生强猛,我们早已在相府见识过了。依我看,先生若能带兵,那是我们秦军之福。”

  秦王还没开口,风嗣已把手乱摇起来,急道:“我只一介散人,带兵打仗那能与樗里子并论?再说了,我人在庙堂,心却不在这里,若是要我做官,我委实不敢从命。”

  秦王见风嗣坚辞不肯,也只得喟然叹道:“以先生之才,若得展动必定列国惧怕。嬴驷无能,不能留住先生。”

  风嗣笑道:“天下之大,俊杰何其之多?秦王何必执着在我一人身上呢?”

  风嗣在房前的荷塘边盘腿坐着,看着荷花在风中摇曳,带来阵阵扑鼻的清香,他把属缕剑横在膝上,伸着指头弹着,一只手拿起大葫芦,“咕嘟咕嘟”只管往嘴里灌酒。这时的他又换回了那一副懒懒散散的醉鬼模样。

  这已经是他从咸阳宫出来的第三天了,他虽然不在秦国为官,但毕竟和张仪有点交情,就客居在相府,反正张仪堂堂秦国国相,屋子自然不小,不可能说一家几十口人就挤一间十多平米的小屋子。

  张仪从屋角转了过来,道:“好香的酒!”

  风嗣道:“你在秦国这么多年,这秦酒还没喝腻?”

  张仪笑着在他身边坐下,拿过他的酒葫芦,喝了口酒,才道:“不管怎样,秦酒总能让我百喝不厌。”

  风嗣醉眼惺忪道:“醉里方能乾坤大。”

  张仪笑道:“我倒有点羡慕你呢!每天喝酒,什么事都不用想。”

  风嗣喝口酒,大笑起来,声振屋瓦,那一嘴的酒气直往外喷。

  张仪奇道:“你笑什么?我是当真喜欢这种无拘无束的生活,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到魏国老家,三两个朋友,一小片菜畦,就足够了。”

  风嗣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过了半天才止住笑,道:“那有什么办法?你原本就是一条奔波的性命,还羡慕我们这些无业游民?我下顿饭都不知道在哪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