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拉不出屎的人和泻肚子的人

　　魏章拱了拱手，连道：“惭愧惭愧。”

　　两人言和，四人都欢喜，进了客厅，各自坐下了，不多久，有家里人端了酒菜出来。几个人把酒言欢。

　　席间张仪问道：“老风，你刚才说什么六百里商於之地的百姓报仇，这是怎么回事？”

　　风嗣白了他一眼，道：“你不知道么？若不是因为你没事去骗楚王，他一怒之下发兵猛攻，大凡遇到村落，不管是哪里的人，都一律屠戮殆尽，商於之地到处都是离散的人家。”

　　魏章、白起大怒道：“楚狗太过！”

　　张仪也叹了口气。

　　风嗣对着张仪骂道：“若不是你这厮，那里虽是四争之地，也不至于有这般景象！”

　　白起叹了口气，沉吟片刻，道：“所幸我们拿下了汉中，巴蜀与秦相连，若是楚王再发兵攻秦，我们也好周旋。更兼之楚国新败，士气肯定沮丧，不如趁这时候攻楚报仇。”

　　魏章点头，深表赞同。

　　张仪捻着胡子，道：“这也不错，但我以为，此时两国才大干了一场，彼此都有些疲惫了，攻楚不是上策。不如罢兵求和，你们以为呢？”

　　魏章白起都大吃了一惊，道：“这怎么可以？”

　　风嗣却点头道：“这确实可行。诸位试想，大战过后势必疲惫，我们此时若大举攻楚，楚国奋起一击，我们该如何抵挡？若是一时失利，那可不是损失点皮毛，楚国很有可能会大举来攻，届时秦国存亡，只怕就要担忧了。”

　　魏章道：“如果求和？谁去合适？”

　　张仪沉默片刻，道：“若是没有人合适，还得我去啊！”

　　白起道：“凭相爷一张利口，怕也只有你了。”

　　风嗣皱眉道：“你要去，怕不被楚王宰了，那竹签子串起来个火上烤熟了吃掉。”

　　张仪大吃了一惊，跳了起来叫道：“有这么严重？”

　　风嗣冷冷道：“废话！你耍的可不是普通百姓，那是一国君王，他国家新败，暂时没有斗志，若是求和，胜算不小，但要是你去，那不正是羊入虎口？”

　　张仪额头冒汗，颓然坐下，道：“我不去，谁去？”

　　风嗣道：“随便一个人就行了，你干着个什么急？”

　　其后的事情果然不出风嗣所料，楚王因为蓝田兵败，元气大伤，也有了罢兵休战的意思，秦王嬴驷又大方，要把汉中之地还给楚国，楚王熊槐也有点小家子气，心里记恨着张仪骗他吃了这么老大的一个亏，把那到手的土地都不要了，只要张仪，那打算就是等张仪这小子来了，先扒了裤子吊在宫门外痛打一顿毛竹板子，再“咔嚓”一刀砍了，才心里痛快。

　　再说说楚国群臣中，屈原爱国自然是不待说。那陈轸原本在秦国做官，就是因为张仪进谗言，害得自己巴巴的跑到楚国去，心里也是恨的牙痒痒的，他们更觉得秦国能有现在这样的作为都是因为张仪的能耐，若是杀掉他，即使现在不要汉中之地，以楚国强盛，拿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都十分赞同。

　　使者把这个消息带回秦国的时候，张仪正不痛快。为啥呢？因为黄河流域到了秋天气候极其干燥，容易上火，张仪好几天没上朝了就是因为这个上火搞得屁股堵了，拉不出屎来，更加上屁股上长了一个痦子，痒得厉害。

　　这天他正坐在房里看各处的书，毕竟他是一国国相，大小事务总要有个眉目，一边把手去挠屁眼，就听见门外有人高声宣道：“王上到！”

　　张仪急忙立起来，一边挠着屁股一边去接驾，见了嬴驷就要跪拜。

　　嬴驷见张仪浑然没事一般，只是多了一个抠屁股的习惯，不由得奇道：“相国病好了？”

　　张仪满脸尴尬，支支吾吾了半晌，才道：“已然无恙了，有劳王上记挂。”

　　嬴驷带着樗里疾过来的，张仪引到大厅上，让秦王居中坐了，樗里子局客座，自己在下首相陪，见到秦王面如寒潭，铁青铁青的，张仪道：“王上来臣家中，不知何事？”

　　樗里疾代言道：“张子可敢再去楚国？”

　　张仪悚然惊道：“什么？又去楚国？”

　　樗里子道：“楚王想张子得紧呢！”

　　张仪心念电转，已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是不点破，问道：“是不是楚国有什么动静？”

　　秦王吐出口气，道：“楚王已答应罢兵，只是要相国前往。”

　　张仪知道是怎么回事，差点吓得瘫在地上，惊道：“臣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

　　秦王冷冷道：“都是你这家伙害苦了秦国！”

　　张仪哭丧着脸，好半天才硬着头皮道：“既然楚王这么想要我的脑袋，为报王上知遇之恩，臣便去楚国一趟，只是咱可先说好了。张仪这一去可就死在那里了，但愿陛下能够要回我的尸首，就埋在秦国好了。”

　　樗里疾问道：“张子魏人，怎么不魂归故里？”

　　张仪叹了口气，道：“魏国还有我容身的地方吗？”

　　王上沉默许久，道：“张子万万不可去。”

　　张仪差点又吓尿了，听了这话，几乎没有哭出来去抱嬴驷的大腿说还是王上关心我。

　　秦王道：“咱们求和断然没有拿自己相国出去做人质的道理，今番寡人若是破了例，岂不是叫列国耻笑？”

　　张仪终于忍耐不住，失声痛哭起来，道：“王上英明！”

　　嬴驷见到张仪痛哭流涕，笑骂道：“妈的！瞧你那点出息！可是这之后怎么办呢？相国可有良策？”

　　樗里疾四下看了看，问道：“相国，风先生呢？”

　　张仪道：“嗨！我这不是便秘吗？我家婆姨就给我的菜里放了些巴豆，哪知忘记分出来了，风先生也吃了，这会正拉的腿脚发软，起不来床，多半在炕上躺着呢！”

　　樗里疾忍住笑道：“相国你呢？拉出屎来没有？”

　　张仪立刻露出一副苦瓜脸，道：“那小子是拉的腿脚发软，我是半点也拉不出来，现在堵了一肚子屎，你听听，敲起来跟石头似的！”说着，举起拳头打了打自己的肚子，果然“砰砰”响。

　　樗里疾道：“不定你去了楚国就能拉出来了。”

　　张仪刚刚定下的心又澎湃起来，叫道：“王上不是说不去了么？”

　　嬴驷虎着脸沉吟片刻，道：“张子带路，去看看风先生。”

　　三人来到风嗣屋里，只见风嗣脸色苍白，原本不修边幅的面上更显憔悴，一边哼哼，一边哆哆嗦嗦拿着酒葫芦喝酒，自从他到了张仪这里，酒就从来没有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