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激战
不多久他就到了敌方的侧翼,在风嗣如鬼魅,似幽魂冲进了敌人的阵地。很多弓箭手刚听到风声,就已经有一把利刃刺穿了他们的颈部动脉,在血雾弥漫下,三五人已经一瞑不视了。
离得最近的一个十人队发觉了异常,他们惊恐的侧过头,除了看到自己战友的尸体外,一个人影也没有。
就在他们惊恐的时候,一条人影忽然居高临下从树上扑了过来,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青光一闪,他们就看到什长的脑袋顶上鲜血喷涌,过了小片刻,这具流尽了血液的尸体才轰然倒地,鲜红色的脑浆汩汩的从创口流出,晕染着山石上的泥土。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身量高大而健壮,双臂颀长,砂钵大的拳头握着一把青芒吞吐的长剑,一身粗糙的麻衣,发型也极其随便,但他那一双眼睛却如同他手里的利剑一样砭人肌肤。
他们的惊恐眼神并没有激起这人的同情心,风嗣或以宝剑刺杀,或一脚把人踢下山崖。
这里就是战场,是随时会身死的地方,这里容不下同情。
山崖上所有人都发现他了,可是弓手一旦被人近身,弓箭的长处就发挥不出来了。于是不少人舍弃了弯弓,拔出自己的佩剑。但我们的风嗣是何许人也?就在这瞬息之间,他又连杀数人。
越来越多的敌人舍弃弓箭,改用自己佩剑应敌。
这种场面或许很好笑,但是却不能说不存在过,一九三七年的淞沪会战时期,我们的邻国日本就曾经在上海上演过几千年前的这一幕——数百日寇在自己筑起的工事里端着枪严阵以待,只为了对付中国抗战的一辆卡车。
山下秦军的压力骤减,但是却不敢离开张仪半步。
孤军奋战的风嗣在这个时候想要活命,只有唯一一个办法了,那就是冲到对方头目跟前将其制住。
可是,在这悬崖上,在他的面前,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密密麻麻的敌人,所以他只有效法昔年聂政刺杀韩傀,一路杀到那个头目的面前去。
就在这时,从楚国郢都方向,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就连在悬崖上拼杀的风嗣都能清楚地听到。
那是大军开来的声音。
秦国队伍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包括风嗣。
现在可以说是深入楚地了,前有强兵,后无退路,难道秦国的气运就真的走到了尽头吗?
魏冉在吃惊过后忽然大吼一声,道:“全队列阵,准备死守!”他这一声吼带着无尽的愤怒和不甘,居然隐隐然带着虎啸山林的气势,哪怕现在的他只是一直被围困的没有活路的猛虎。
魏冉的怒吼让秦军心里一震,也让风嗣感到热血沸腾,他一个人对阵数十人,更加猛烈了。这时的他全身染血,在这狭窄的地方也根本施展不了小巧腾挪的功夫,身上早已经挨了不少剑伤。
从郢都开来的人马渐渐近了,只见他们是一群操着吴戈,披着犀甲的一千多楚军。魏冉心里紧张了,手心也捏出了一把冷汗,但他握着长剑的手依旧铁紧,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这群楚军领头的人站在一辆青铜轺车上,但是并不同于各国的将领穿着盔甲,而是一件名贵的丝绸长袍,头上戴着华美的玉冠。这人长得颇为秀气,脸色微微发白,如果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这样子是虚耗过度。
楚王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帽,他断然不会用这样一个纨绔子弟去统领出国的大军,那无疑是自杀的行径。所以这些楚军很有可能是他的私兵。
我们知道,一个国家不论其领土大小,武装力量都是掌握在国家最好领导人或是执政元首手中的,这样才能有效的发挥武装力量的最大威力。但这是我们现在的普遍认知。在列国林立的两千多年前,中国的贵族们府邸里都养着自己的私兵,他们只对自己的主子负责,也只听从主子的命令。
楚国对张仪可以说是咬牙切齿,魏冉额头冒汗,临阵以待。
那位在轺车上的公子哥儿远远看见秦军,就打开那柔嫩的嗓子高叫道:“楚国子兰前来护卫张相国!”
秦军原本都是战场上的老油条老司机了,见到楚国军队到来,才不管你是国家军队还是私人部队,都满满的心怀警惕,只是没有魏冉的命令,不敢随便出击。
子兰带着人马来到,先一声令下,手下私兵立刻将秦军围住,但都是兵器对外,更有那些弓手挽长弓如满月,箭去时似流星,往山上射。这样一来,山上敌人大乱。
咱们现在该说说风嗣了。
他一路拼杀,悬崖之上地方狭小,自己固然是无法施展身法,但更倒霉的是对方,一群百十来人窝在这个平台上,若是居高临下攻击敌人那是杠杠的,可一旦对方逼近,百十人立时就显得手忙脚乱,人挤人根本施展不开,所以自古两军对战都是找开阔的地方,地方狭小一个不小心就会误伤自己人。
现在这一群人就遇到了这种情况,所以风嗣虽然受伤,但仍然有拼战的余地,他又原本悍勇,不多片刻就冲到那个头目的跟前。
那个头目身量也很长大,满脸络腮胡子,一双怪眼,两道浓眉,见到风嗣近前,才吃了一惊,道:“怎么是你?”
风嗣早看见了他,也道:“原来是你!”
这人早就认识风嗣,知道他厉害,见到近前来,手里提着一对铜锤,劈头就打。
举凡锤斧之类,都是极其沉重的兵器,没有极大的膂力是万万使不开的,故而列国虽然连连征战,莫说寻常士兵,就连天下驰名的将领,也很少有拿锤子的,可见这人臂力之强。
风嗣看见双锤携带劲风搂头砸下,自己又陷在地方阵地上,避无可避,随手一把扯过旁边的对手,这倒霉蛋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听见自己头盖骨一声脆响,倒地而亡了。
风嗣借着这一瞬间的空档踏前一步,长剑直指对方咽喉,那人既然用锤子,每一招必定到底,期间间隙太大,不及防御,见到情况危急,急忙着地一滚,饶是他躲得快,发髻也被属缕宝剑一剑削断,等他爬起来的时候,披头散发,怎么看怎么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