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烽火游侠路 第47章第四十七章 辞行
作者:飞雪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四十七章辞行

  四人出了大牢,风嗣将两人随便安置了一下,就跟随着这位王弟一同去面见嬴驷了。我们都说先秦时期君王都比较好见,没有后来的那么多繁缛节,但如若不是在朝堂上为官的,或者没有引荐之人,孤身闯宫,那就有刺王杀驾之嫌。这关系到一国君主的安危,却不能乱开玩笑的。

  风嗣见秦王的时候还是穿着他那一身破衣服,身上发出一阵阵的馊味,头发倒是还系着,但因为个把月没洗都打了绺子,在那个以髯为美的年代,他的胡子已经足够把自己的嘴巴遮住了。这就导致风嗣不管走到哪里都让人侧目捂鼻。

  可是他自己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还像一个没事人似的大摇大摆跟着樗里疾走进咸阳宫。当他们来到偏殿觐见秦王的时候,嬴雍已经被自己的大哥打断了七根肋骨,扭脱臼了两个肩膀和一条腿被人抬走了。

  所以整个偏殿只有秦王嬴驷和王子嬴荡以及几名内侍了。

  樗里疾两人上前觐见,嬴驷道:“小儿无状,惹得先生遭此横祸,寡人已经狠狠教训了,还请先生见谅。”

  风嗣微微一笑,道:“昔年孝公、商君以大力手段推行新法,秦王你可还记得?”

  嬴驷道:“自然记得,那时寡人犯了过失,以至于公伯劓刑,公孙贾黥面流放。”

  风嗣失笑道:“陛下私怨倒是记得清楚。”

  秦王道:“然而彼时国人震动,莫不以商君之法为荣。后来寡人继位,虽然处死公孙鞅,然而先君新法未曾废除,为什么?就是因为秦法乃我国之根本。先生这般说是要寡人处置嬴雍如同商鞅处理公伯?”

  说到最后嬴驷笑了起来,但这笑容却也说不出的阴冷。

  风嗣淡淡一笑,不回答这句话,只是道:“既然整个秦国都因商君法为荣,陛下和必要对他使以车裂之刑?”

  嬴驷一愣,道:“那时候举国皆知有商君,不知有秦君。若任其坐大,有朝一日他要叛国,我大秦岂非要毁于一旦?”

  风嗣点点头道:“诚然如此。然而秦王坐拥天下,开疆拓土,比之先君孝公时期更为强大,大王自然之道这是为什么。但如今以王子之尊,县令之贵,以一己私利蔑视国家根本,王上以为如何?”

  秦王大吃一惊,看了一眼风嗣,眼前这人可不比别人,这个人是敢单人独剑驰骋于千军万马之中的人。

  嬴驷自己上过战场,但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他也绝对不会像面对这个人一样心存畏惧。他的冷汗已经渗了出来。

  嬴驷道:“先……先生意欲何为?”

  樗里疾笑道:“先生之意,大约是要处置王子雍和赵无极吧?”

  这话一出,当真是前所未有骇人听闻,嬴驷父子下巴磕差点掉在地上。

  嬴驷道:“处置王子?我秦国自商君变法以来从未有过这等斩杀王子的先例啊!”

  风嗣大笑道:“秦王想多了!别说君王之家,便是普通人家也舍不得呢!不过若是果真放任不管,王子雍恶习不改也还不了,要是动摇秦法,可是大为不妙。所以依我之见,不如当众笞型,以示惩戒足矣,至于赵无极……那是何人哪?”

  秦王道:“便是咸阳令。”

  风嗣点头道:“咸阳令官职虽然不大,但是执掌司法教化,若是用人不当,后果难测。”

  秦王经过这事,早就火大了,当即下令,免赵无极咸阳令职,判斩决,王子嬴雍鞭笞五十,一同执行。

  风嗣道:“多谢大王能够以国事为重。风嗣此来,也有事要说。”

  秦王道:“先生何事?但说无妨。”

  风嗣道:“当日我曾答允陛下,护送张仪出使楚国,必定不让他有性命之忧,今日便来复命。”

  秦王大笑道:“先生来迟了!不过张仪回来,寡人早就知道了,来人!去叫相国来,宫中摆酒。”

  风嗣却道:“大王,我还有事要说,因我兄弟大婚,我这做大哥的总要回去一趟,故而一来复命,二来向诸位辞行。”

  嬴驷惊道:“先生要走?回燕国去?”

  风嗣道:“是。”

  嬴驷沉吟片刻,道:“既然家中喜事,自然要回去的,只是不知道先生何时再来?”

  风嗣道:“不知道。”

  秦王道:“我与先生虽然交流不多,也已经知道先生大才,恨不能揽先生于秦国。先生家中要办大喜事,寡人却不能亲自致贺,只能够多送些彩礼,聊表寡人一片心意了。”

  风嗣一礼到地,道:“多谢秦王!”

  秦王忽然道:“寡人听说,与先生一同的还有两位,今日既然庭宴,不妨也一同来可好?”

  风嗣笑道:“这当然好!我在这里喝酒吃肉,他们却要喝西北风,那怎么说的过去?只是还要有劳陛下,多备点酒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成了人们所熟知的那副无赖嘴脸,惹得众人都大笑了起来。

  樗里疾笑道:“先生的酒量饭量我们都是见过的,管教先生和你的朋友们吃得饱喝的足就是。”

  风嗣对樗里疾行了一礼,道:“那就有劳樗里子将那两人接来了了。”

  樗里疾才走没多久,忽听殿外一人道:“王上,臣来了……哟!风先生也到了?”

  来的人身材单薄,面白无须,长得那叫一个贼眉鼠眼,给人的感觉是猴精猴精的。正是那个臭名昭著的秦国国相张仪。

  他先给秦王、王子行了一礼,才皱着眉对风嗣道:“你干嘛去了?怎么才来?这一身馊味是多少天没洗澡了?”

  风嗣把头发挠得“哗哗”直响,道:“张子一下问这么多,我该如何回答呢?”

  张仪道:“你何以这般模样?怎么像是刚从牢里放出来?”

  嬴驷道:“风先生正是从牢里出来呢!”

  张仪奇道:“先生有功于国,何以却进了牢房?”

  嬴驷面上的愠色又冒了出来,恶狠狠的道:“都怪嬴雍、赵无极这两个混蛋!若非寡人留意了一下,只怕真要屈死英雄呢!”

  张仪一听,大约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他虽然不知道细节,可是王子雍在咸阳的名声并不比张仪自己在楚国的名声好到哪去。这赵无极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咸阳令,可是这类人要想升迁,少不得要贪赃枉法的。

  张仪叹了口气,却对着风嗣埋怨道:“你来见我王,总要换身行头吧?这破衣烂裳的,也好意思?”

  秦王道:“无妨。寡人都不介意,相国你管那么多?”

  张仪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