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苏秦
苏秦这个时候还有点犯迷糊，问道：“什么非礼？”
百里玑满脸黑线，不再说话了。
苏秦对着他们微微一躬，道：“在下苏秦，不敢动问几位高名上姓？”
风莠摆了摆手，也懒得理这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三个人都回到案前吃饭。
苏秦一看没人打理自己，有点不乐意了，叫道：“哎哎哎！唉……别人都说我苏秦是贪花好色之徒，岂知我心啊？”
百里玑一边吃东西一边补刀道：“我看你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岁，就敢乱摸女人的屁股，还……还……还那个什么，不是贪花好色，是色胆包天吧！”
苏秦腆着脸嘿嘿讪笑道：“姑娘当真伶牙俐齿。我就跟姑娘申论一番。孔子曾说过‘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我与老板两情相悦，光明正大，洛阳人民都知道的，并不能算是苟且。姑娘方才也看到我是和老板亲嘴，那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摸她屁股更是常事，只能说明我俩爱之愈深，情之愈浓。譬如姑娘与心上之人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世俗在姑娘眼中也不过浮云，又何来的贪花好色，色胆包天呢？”
百里玑脸红了，是气得发红，差点没拔剑把苏秦给劈了。
苏秦却好似一点都没发觉自己的危险处境，还像一条狗似的伸着鼻子乱嗅，半晌才道：“好香好香！这是老板的千日醉！原来老板最后三斤千日醉是被你们要了！我说我来赊酒怎么就没了！”
他这时候突然变得很激动了，脸色发红，也差点没跳起来。苏秦一把抢过桌上的酒壶，在手里晃了晃，接着叫道：“我操！这一斤多酒就被喝了？你姥姥啊！”也不管他之前的斯形象，冲到风嗣背后，一把揪住这个像死狗一样的中年男人，看那架势就要痛打一顿。
风嗣头一歪，“呕”的一下，肚子里的酒和昨晚吃过的饭菜和成的稀糊糊一股脑儿全吐在了苏秦的手臂上。那时候的人讲究深衣博带，袖子跟蝴蝶的两只翅膀一样又宽又大，平时看着挺美，这一下苏秦可到了八辈子霉了，估计老苏家的祖坟上都冒了。
正如你想像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涓滴不落的淋在苏秦的袖子上，一时间酒臭、饭臭、菜臭、胃液的酸苦味一起涌来。
是的，我这里说的是酒臭味。酒这玩意儿闻起来香，懂酒的人喝起来也香，可吐出来就臭了。
风莠、百里玑、狗不理急忙捂了鼻子，都站起来立在一边。
苏秦更是脸色大变，手一松，风嗣又像一团稀泥一样瘫在案上。他自己先是退了两步，最后也抵挡不了自己的恶心，一个箭步蹿到角落里，三两下扒了自己的外衣，蹲在地上呕个不停。
这一下可能动静大点儿，老板又被惊动了。
只听她一声暴喝道：“苏秦！”三两步蹿上二楼，先看了苏秦一眼，又看了风嗣一眼，气得脸色发青，对着苏秦破口大骂道：“千日醉醉倒的人不能动，你他娘的不知道啊！好酒都他妈的让你小子给糟蹋了！”
苏秦这个时候一味的作呕，哪里还能说话呢？
老板叹了口气，道：“这人既然才不久就吐出来了，且先找个通风的地方晾一会，自然就会醒了。”
百里玑毕竟是个女人，比较爱干净讲卫生，嗫嚅着道：“还会吐么？”
老板思索了片刻，道：“怕是还会。”
百里玑风莠都把眼看向了狗不理，狗不理这段时间已经变得比较精明了，心里一下就明白过来，摇头摆手道：“不干，好臭的。”
风莠“嘶”了一声，道：“你是我哥的仆人，你不背难道要六爷我背？”
狗不理叹了口气，不得已背了风嗣下楼，风莠肉疼的把账结了，招呼着一群商队出门去了。
老板拍了拍苏秦的背，苏秦又吐了几口，才道：“我操！这人恶心不恶心啊！眉姐姐，你说这些家伙到底什么玩意儿啊！”
老板瞪眼道：“你管他什么呢！今天我这没酒给你赊了，你还耗在这干嘛？看上那个小姑娘了？”
苏秦苦着脸道：“我哪敢呐！”
老板道：“你是想显示一下自己的渊博知识？滔滔雄辩？让世人都知道我们的苏四爷是鬼谷门人？”
苏秦道：“眉姐姐，你就别打趣我了，咱们去后堂吧！我都快恶心死了，这一滩东西！”
老板道：“那可不行，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别回去晚了，你嫂子又不给你饭吃。再说了，你的志向可不在这里，你的心里装的是天下。”
苏秦道：“我都这样了，哪能回去？我就这一身衣服啊！再说了，哪天读书不是读啊？《鬼谷子》《孙子》《太阴兵符经》早都能背下来了！”
老板急道：“不行！今天有事！”
苏秦自打跟这老板好上了，很难说有什么不方便的事，你别看他十六七岁一小破孩跟一个三十来岁的女老板，但有人就好这一口。
苏秦愣了一下，问道：“什么事啊？要帮忙不？”
老板白了他一眼，娇嗔道：“帮忙？你帮的了么？我天癸来了！”
苏秦默然了半晌，才从地上捡起衣服抖了抖，臊眉耷拉眼的往楼下走。老板道：“把衣服留下，我给你洗。”
苏秦又呆了一下，才道：“我嫂子说，这个……女人来月事的时候不能碰水的啊！”
老板道：“扯！我妈刚生下我的时候就下地干活了呢！”说着一把夺过苏秦的外衣，苏秦怏怏的往外走。等到他走出了酒肆大门，已经走出一大段路了，老板又追了出来，抬高了声音问道：“我听说你要娶媳妇儿了？”
苏秦回过头来深情地望着这位比他大了一轮有多的情人，默然许久，才道：“是。”
老板也是一呆，终于挤出一个笑容道：“这样挺好。”
苏秦忽然回奔回来，一把抱住这个美丽泼辣的女老板，过了很久才道：“眉姐姐，苏秦今天来就是来跟你道别的。大约以后我也不会再来了。”
老板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哽咽道：“姐知道。”
两个人又深深的接了一个长吻，老板终于一把推开了苏秦，头也不回地进了酒肆，只留下苏秦一个人在洛阳街头泪流满面。毕竟这时候的苏秦还不是策乱天下的名士，他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大孩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