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章智退楚墨
吴赫本事不高,却也是个掂得来轻重的人,知道这时候如果来的是敌人,那就真的被包圆了,他一声令下,商队诸人原本就严阵以待,这时候更加小心谨慎,心都提了起来。
等到这马蹄声越来越响,他们才看清楚来的只是一人一骑。
马是连大漠里的匈奴人都很少有人敢骑的牡马,也就是没被骟过得马,据说后来蒙古人称这种马叫做“儿马子”,因为没有被骟,所以保留了雄马的一切特征,比如鬣毛非常长且华美、性子暴躁,比之所谓的“烈马”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这种马在草原上一个马群也就养那么几匹,而且主要任务就是交配和防狼灾,一般没什么人敢骑的。
可是这人就骑着。
这人长得非常雄壮,身高八尺,膀大腰圆,一部钢刷一样的连鬓络腮胡子,一看就是孔武有力之人,这人的腰畔挂着一样兵器,似剑而弯,似刀而细。他打马上前,问吴赫道:“这是怎么回事?打劫?不对呀!这些人看装束是墨家子弟。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况?”
吴赫见他问话,心里的戒备便少了几分,把前因后果说了。
这人似乎吃了一惊,叫道:“什么?风嗣陷在里面了?还有……这是徐夫人?”
他这一叫不打紧,吴赫等人只觉得耳畔天雷滚滚,脑袋里嗡嗡直响,就连他们的马匹都嘶鸣起来,看那架势仿佛要跪下去的样子。
这人急忙催马上前,扯开他那个雷鸣般的嗓子,气发丹田,吼道:“墨家弟子都他妈听着!都他妈的住手!”
这人一声暴喝,势如奔马,声若巨雷,远远地传了开去。
可现在他们都在混战中,杀红了眼,别说这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就算是大周天子的仪仗队来了他们也不见得会尿这一壶。
这人见他的话屁用没有,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打马冲到剑阵外围,猛地一提马缰,他屁股下的牡马登时吼叫人立起来,一蹄子把最近的墨徒踢飞了。
墨家剑阵因为是步兵近战的阵法,人与人之间都留有距离,但有排列的很是紧密,这样既不至于窝住自己,又能彼此顾应。现在这个墨徒被一蹄子踢飞,正好撞在别人身上,这人一倒,本能的在地上一滚,又撞到了其他人。
这样一来就起了连锁反应,墨家弟子大哗。外围的一声呐喊,将这人团团围住了。
这个人面不改色,微微冷笑,取下兵刃,呛啷一下扯出来,高举道:“楚墨雷贾的吴钩剑在此!谁敢乱动!”
围住的众人大吃一惊。
墨家三分之后,楚墨巨子相传的信物便是这把吴钩宝剑,这是由邓陵子传下来,后来经过苦获、雷贾之手,对于楚墨来说,能够拿这把剑的人便是楚墨的巨子。这就好比后世丐帮的打狗棍、皇帝得传国玺一样至高无上的存在。
这个人的声音又大,所有楚墨弟子都听的清清楚楚,失惊之下都转过头来看。
他们都是楚墨弟子,虽然说没少跑江湖,但是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会住在楚国的大山里苦修,自然认得这弯弯的兵器就是吴钩。再一看这个人,他们压根儿就不认识,都有些失神。
这是从哪钻出来的?
这人缓辔前行,诸位墨家弟子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路,不敢贸然动手,都让开了一条路。
说起来,他们这次前来寻仇,名义上是给自己的老大哥雷贾报仇,其实他们心里倍儿清楚,他们就是来抢吴钩剑的,等拿了吴钩,回去之后再你争我夺去。
现在倒好,这人居然拿着吴钩出现了。
要知道他们知道雷贾死了也是道听途说的,这当然是个真消息,可问题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雷贾早被风嗣用腐骨散化成了一滩脓水了,上哪找去?所以现在就算他们一心想要得到的宝物就在眼前,他们也不敢妄动了。
这人高举吴钩,道:“传雷巨子言:墨家弟子听令!全他妈的给老子滚!”
来的这个人也不傻,他知道自己的名声可压不住这些利欲熏心的家伙,于是便想出了以一个死人的名义发号施令了。这反正不花本钱。
众人听见吴钩剑出现,早都停了手,将信将疑的。有人便道:“尊驾既然是传巨子令,那请巨子来答话!”
这人“哼”了一声,冷然道:“怎么?你们不信?”
之前那个说话的仍旧道:“尊驾既然能够拿着我墨家信物,巨子必定也来了,请巨子来说话!”
这人双眼微眯,翻身下马,几步抢到那人跟前,手起刀落,把那人砍死,又举起吴钩道:“此乃墨门巨子信物,他现在便在代邑,听说你们这群混账弄什么鬼,要来对付风大侠,便命老子带着吴钩赶来阻止。你们若是不信,自己取代邑就明了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声音道:“不用去了!我就在这里!”
这声音忽远忽近,让人不知道人在哪里,但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就连因为失血过多迷迷糊糊的风嗣都一个激灵。
我操!鬼魂显灵了?
一众楚墨听了这话更是脸色煞白,便有人道:“不知巨子亲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那声音又道:“滚!”
这一下墨家弟子再无怀疑,一哄而散。
这那这吴钩的人看着墨徒走远,才几步抢到风嗣跟前,进眼便是惨不忍睹的样子,啐了一口道:“他妈的,墨家的人下手也忒重了!”
风嗣强提着一口气,苦笑了一下,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众人七手八脚把风嗣抬到车上,止血的止血,包扎的包扎,忙了个不亦乐乎。
这时候一个中年儒生和一个山羊胡子缓步到了,儒生走到大胡子面前道:“怎样?”
大胡子躬了一躬道:“若非先生计策,安能退敌?”
儒生道:“风大哥不打紧吧?”
风莠这时候已经包扎完毕,一看这三个人,一个是在楚国见过的公孙鼍,另两个是洛阳见过的,书生是澹台旃,山羊胡子的是公山羊,对三人见了礼,道:“原来是三位,不知道三位哪里去?”
澹台旃道:“我们都是接到令尊的英雄帖,去蓟城参加风五弟的大婚的,不想遇到这个事情……风大哥可还好?”
风莠叹了口气道:“性命是保住了,只是断了一臂,若非他们退走,只怕我们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公孙鼍道:“要不是澹台先生计谋,就算我也帮忙,只怕也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