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烽火游侠路 第一百三十五章 神一样的对手
作者:飞雪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一百三十五章神一样的对手

  冯谖啃着鱼,越想越气,最后实在气不过,把剩下的鱼骨头往案上一砸,长跽而起,手按宝剑对着那人道:“你个狗日的骂谁?”

  这人一身华服,丰神俊朗,一看便知是显贵人家,只是也有一身傲慢的气质,他冷笑道:“谁认便骂谁。”

  冯谖大怒,一脚踢翻几案,仗剑在手指着那人道:“小子,你丫是茬架来了?”

  店里众人一看这架势,急忙连滚带爬就往外跑,掌柜的也出来了,也不管这叫花身上衣服是否破烂,浑身是否散发恶臭了,一把拉住冯谖,急忙制止道:“小爷……小爷消消火气。这人可惹不起啊!”

  冯谖这时候火气哪里还消得下来,咆哮道:“你他妈的给老子让开,我管他是谁!先让老子宰了他在说!”一脚就把掌柜的踢翻在地,直奔那人去了。

  这人年纪比冯谖大不了几岁,但十分安然,一只手端着酒杯,一只手轻轻地敲着桌子,对冯谖的怒发冲冠是毫无顾忌。

  冯谖一看这人无视自己,更加是火冒三丈,也不管结果如何,一剑对着这人就刺。这一剑是他盛怒一击,全力以赴,宝剑化作一道青光,当真是深得快准狠三个字的奥妙。这人往后一倒,整个人躺在地上,那一剑就落了空。等到冯谖收手的时候他又腰上一使劲,整个人弹起来,又是坐在案前,就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冯谖心里一惊,刚稍微冷静一点又被这个青年一句话给气炸了肺,那青年道:“就这点本事么?”

  冯谖大怒,剑锋直指这人,道:“有本事咱们痛痛快快打上一架!”

  这人道:“不忙。”

  乞丐气的浑身都发抖了,这人依旧不紧不慢的吃着东西,等到最后一点食物进了肚,才站了起来,道:“照说吃饱以后不宜剧烈运动,不过反正收拾你也用不了多久,无所谓了。”

  冯谖这辈子被人轻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这人居然敢这般蔑视自己的武功,还是头一次。勃然大怒道:“好好好,看谁收拾了谁吧!”

  说着大步就要往外走,这人一把扯住,道:“吃饭给钱,天经地义,你不会打算赖账吧?”

  冯谖气得刚长出来的胡子乱颤,随手抓出一把刀币丢在案上,大步就走出去了。这人也微微一笑,拿起剑跟上。

  齐国人讲究礼仪,民风淳朴,这种当街打架的事情虽然有但不多,再说人都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都围拢过来。

  冯谖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个人,这人头戴红玉冠,腰围锦绣带,看上去颇为单薄,但是却手握宝剑毫无畏惧之色。

  他挥了挥剑,道:“请!”

  冯谖大吼一声,一剑刺来,那人后退一步,一下就将那一剑格开。冯谖一招出手,后招连绵不断,如同江河奔涌,又似大海汪洋,如同天风海雨席卷而至。

  这人却好整以暇,见招拆招,将那狂风怒涛一般的剑势统统化解。

  冯谖退了一步,宝剑一挥,怒喝道:“阁下难道学的是缩头功,只守不攻么?”

  这人微笑着,他从一出手就微笑着,道:“我若出手,阁下就败了。”

  冯谖叫道:“败又何妨?”说着话,长剑荡起千重剑影,直扑对手。哪知剑影忽然戛然而止。

  静,死一般的静。

  风吹过脸庞,冯谖只觉得脸上凉凉的,那是冷汗被风吹的感觉。

  对方的剑就指在他咽喉寸许之地,只要稍微一动胳膊,就能立刻刺穿他的咽喉。可是他连对手怎么出招的都不知道。

  这人看着他,依旧面带微笑,不过冯谖却觉得这笑容讨厌极了,但他又不得不佩服。

  高手相争不过刹那毫厘,冯谖是高手,所以他清楚就算他现在后退闪避,这人也一定能够制住他,换句话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手段都不过是徒劳而已。

  所以他的手垂了下来,一语不发的看着这人。

  对手微笑着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叉手行礼道:“在下墨家相夫忧,不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冯谖道:“我叫冯谖。你说自己是墨家弟子?”

  对方道:“是。”

  冯谖奇道:“齐墨巨子相夫旬是你什么人?”

  相夫忧道:“正是先父。”

  冯谖瞪大了眼睛,道:“先父?齐墨巨子亡故了?”

  相夫忧不再微笑,面如忧戚之色,道:“数年前就亡故了。”

  冯谖问道:“那齐墨的巨子……”

  相夫忧躬身道:“正是不才。庄舍不远,不知可肯移驾一饮?”

  冯谖大声道:“有何不可!”

  相夫忧大笑道:“阁下快人快语,当真豪爽!”

  几人出城往东行了一段路程,又转过一个山坳,便见到这里山明水秀之处有一所庄园,看那气派丝毫不比临淄城里的显贵人家差。冯谖大奇,他听师傅说起过,墨家弟子大多都是苦修的,自己开垦荒地,自给自足,不想今天所见却与所闻大相径庭。

  相夫忧将冯谖引进厅堂,又一躬到地。

  冯谖惊道:“相夫子这是做什么?”

  相夫忧笑道:“方才在饭铺里那般诋毁阁下,十分不妥,某在此谢罪了,还请阁下海涵。”

  冯谖大笑道:“这也是个事?我本山野村夫,吃相难看也是正常的。你也没说错。倒是你本事不错啊!”

  相夫忧笑道:“哪里哪里,我看阁下本事才真的不凡,剑势绵密,剑招老辣,不知尊师何人?”

  冯谖道:“家师姓风,单名一个嗣字。”

  相夫忧失声叫道:“江湖第一剑客风嗣前辈是阁下师尊?怪道本事如此了得!倒是小弟眼拙了!我只看阁下腰插利器,形骸放荡,只怕是什么破落浪荡的欺行霸市之徒,哪知竟是高人弟子。”

  冯谖被这一捧,尴尬的把脑袋挠得哗哗作响,红着脸面,吭哧了良久才道:“先生一招制敌,自叹不如,倒叫先生见笑了。”

  相夫忧笑道:“哪里哪里,不过是侥幸罢了。”

  冯谖正色道:“天下侥幸之事颇多,但是这种比斗拼杀哪里有什么侥幸?先生这般说,未免太不坦诚了!”

  这次轮到相夫忧尴尬了,苦笑道:“阁下所言甚是在理。”

  两人相视,都起了惺惺相惜的感觉,只觉得相见恨晚,都大笑了起来,直笑得声振屋瓦,梁上的灰尘都簌簌的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