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蝴蝶跟进冯谖的屋子的时候冯谖正在脱衣服,对于这个女人的突然闯入他是毫不在乎,依旧不紧不慢的脱衣服,一边脱还一边念叨道:“他妈的!好大的雨!就这么一下浑身都湿透了!”
白蝴蝶可就没那么淡定了,惊呼一声,拔腿就跑。
冯谖脱得只剩一条犊鼻裈,扯过被单把浑身擦干了,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扯出缴获来的楚剑,剑刃森寒,杀气逼人,也不知道杀过多人。
冯谖又扯过被单把这几把剑揩干,在手里把玩着。
楚国的剑就是比齐国这种样范式的剑要好,难怪之前在莒城能够一把卖到五十个刀币。这倒不是说齐国的刀剑不行,而是楚国临近吴越,吴越之地向来是产好铜好铁好锡的地方,更加之欧冶子在吴越铸剑,那精湛的工艺更容易流入楚地,一来二去,楚国的锻冶铸造技术自然不会低了。
白蝴蝶第二次来的时候,冯谖依旧赤条条的坐在地上。女人脸上一红,刚要跑,冯谖就已经开口道:“你都来了两次了,有事?”
白蝴蝶这才停了逃跑的脚步,扭过头非礼勿视,道:“你怎么不穿衣服?”
冯谖头也不抬的道:“湿了,没衣服。”
白萧怔了一下,嘎着嗓子道:“刚才……那个……多谢。”
冯谖依旧把玩着战利品,道:“没事,反正我也要杀他们。”
白蝴蝶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禁转过头,这一看,饶是白蝴蝶杀人如麻也觉得作呕。
冯谖的后背上遍布的密密麻麻的伤口,有新伤有旧创。整个背上、包括能够看到的腿上没有一块好肉。
冯谖没有回头,问道:“怎么了?谢也谢了,还不走?”
白蝴蝶倒吸了一口冷气,道:“你身上这伤……”
冯谖道:“这伤……各种原因……有些是以前跟人比斗的时候伤的,有些是我前段时间在临淄坐牢的时候被打的鞭痕。你怎么关心起这种事情来了?”
白蝴蝶哼了一声,道:“我之前就想问你,你要杀尽天下墨者,我家巨子,我都是墨者,你为什么不动手?要说巨子的本事不弱,但要杀我,对你来说可是易如反掌啊!”
冯谖轻抚剑锋,道:“你这人真奇怪,别人都想多活几年,你倒想死。反正我们也同行了,赶你不走,也就不怕告诉你,跟我有仇的,是楚墨,我见一个杀一个。”说到最后他都咬牙切齿了。
白蝴蝶似乎被这种杀气所鞭笞到了,浑身一抖,小心的问道:“那你身上的那些旧伤也是被楚墨所伤的?”
我们的冯大公子转过了身,赤条条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道:“有些是,有些不是……你看够了没有?”
白蝴蝶一惊,这才想起眼前的男人出了一条犊鼻裈啥也没穿,面上一红,急忙走了。你别看她有时候胡说八道,那是跟冯谖学的,再说了,她是普通的女人,不是个痴女,也不想我们现代人一样开放,所以急急忙忙的就跑回屋子去了。
冯谖拿指头弹着剑身,自己沉思起来。
他在齐国游戏风尘,可以说是因为师父举家搬了过来,可是现在他要去薛城投靠田,这就不能不说是国仇家恨了。
十几年前,燕国的燕王姬哙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线,将王位传给相国子之,这就导致了燕国的子之之乱,齐国因此大举兴兵攻伐燕国,导致了生灵涂炭的惨剧,他的父亲也因此为齐军所杀。真可以说是国破了,家毁了。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冯谖从记事起就背负着仇恨,这种仇恨不是随随便便杀几个人就算完事儿的,这必须要齐国破亡才能洗得清的仇恨。
现在的齐相靖郭君田婴,虽然自己的儿子个个都是坑爹货,但据说小儿子田口碑不错,靖郭君也不是糊涂蛋,要是辞职退休,最有可能的是举荐自己这个小儿子。冯谖需要的就是这么一个平台来报自己的血海深仇。
但是这话他谁也不敢告诉,除了自己的同门之外,知道的人都是极少的,这里是齐地,一着不慎,自己就成了现行反革命了。危害国家安全,不管你是否付诸行动,不管是在任何时候都是一个不小的罪过。
冯谖要走的路太远,也太过艰险,他不得不摸着石头过河。
但是现在相夫忧居然硬塞给他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是否可信他一概不知,就连相夫忧是否能信他也不知道。所以他才反感,恨不得一脚把白萧踢死。
白蝴蝶当然不知道冯谖心里所想。她甚至连自己为什么来都不知道,她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的巨子让她来帮忙来的。但是谁知道呢?这男人的本事比自己高出那么多,那五个楚墨弟子说杀就杀了。
她自忖自己要杀其余四个不在话下,但要说那位孙先生,可就不好对付了。他们交过手,白蝴蝶向来是败多胜少。据说这位孙先生是楚墨前任巨子雷贾的嫡传三代弟子,自己只能勉强走脱,但是五个人一起上,那就万难幸免了。
可谁知道冯谖二话不说,上来三下五除二把人全给剁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就算他与楚墨有仇,出手的干净利落也让人震惊。还有他杀人的时候浑身散发出来的浓重杀气,那简直就不像是一个人所拥有的,要说得确切一点,那时候的冯谖更像是一只嗜血的野兽。
白蝴蝶打了个寒战,喃喃道:“这家伙难道入魔了?”
就在这时候,一队官兵来到了店里,一来就问掌柜的道:“人呢?”
掌柜的以手遥指冯谖和白萧的房间,道:“在……在……在呢!都……都在。”
士兵出了门来到院子,就看到了五具尸体,军官道:“哟呵!本事不差嘛!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聚众斗殴,私自闹事,还不赶快出来束手就缚!”
冯谖连理都懒得理他们,面无表情的抚摸着剑身,在他看来墨家能够摆平这事,不然相夫忧就真的白瞎了。给他一个女人做帮手,如果一点屁用都没有,那要来干屌?
所以他依旧优哉游哉的在屋子里把玩战利品。
军官一看没反应,这是把他军爷的话当成了放屁,真是忍无可忍。他清了清嗓子,抬高了声音又喊道:“直娘贼的!你们还不给老子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