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田文
百里玑道:“就现在吧!反正该吃也吃饱了,消化消化,是吧?”
龙荇满脸堆笑,就如同绽开的菊花,道:“好好好。几位请。”
冯谖跟着几个人大悠大悠的就往靖郭君田婴府上去。
田婴毕竟是齐国国相,又是齐国的国姓王族,那气派自然不用说了,天高王上远的薛城里就属他最牛,俨俨然一方霸主豪强。
不过这位霸主对于治理国家和封邑倒还是颇有心得,不像那些不入流的土豪,一上位就想着摡搂钱财,一个劲的压榨老百姓。对于一个好的管理者来说,这治国也好,管理员工也罢,其实根本还是在榨取有效资源。只不过好与坏的区分在于一个细水长流,一个涸泽而渔罢了。
冯谖一边走一边问道:“龙兄,田相做事不差呀!我看薛邑挺繁华的,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跟临淄比肩了。”
龙荇笑道:“冯兄弟说的不错,薛城能有今日,确实多亏了相爷的功劳。不过……”
冯谖道:“不过什么?”
龙荇压低了声音道:“不过其实功劳最大的还是我家公子。”
冯谖又开始装傻了,故意问道:“公子?我听说相爷有四十好几个公子,人们都暗地里说他们都是些坑爹玩意儿,还能帮忙打理这个呢?”
龙荇吓得一个激灵,急忙捂住冯谖的嘴,低声道:“兄弟别乱说话!要说相爷确实是有四十几位公子,大多数也是纨绔子弟是不假,可是咱们不是还有一个小公子么?那可是大大的一个英雄。”
冯谖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哦……你说的是田文?”
龙荇差点没吓得背过气去,转了头对白蝴蝶低声道:“白姑娘,这家伙什么人呐?怎么跟个傻缺似的?我家公子爷的名讳也是随便乱叫的?还有点礼数没?”
白蝴蝶笑道:“龙大哥就不要管他了,你也看到了,这就是个土包子。说实话,这次是他想要投奔田小公子。我不过是仗着墨家跟田相爷有些交情,才应允下来的罢了。”
龙荇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冯谖又道:“哎!龙兄,你家这位公子田文是个什么样的人哪?”
龙荇道:“兄弟,我家公子的名讳也是你随便叫的?”他一听白蝴蝶和冯谖屁关系没有,胆儿登时就肥了,说话也不客气了,道:“要说我家公子,那是大大的有名,豪气干云,义薄云天,仗义疏财,广结天下的英雄豪俊,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冯谖道:“如此也不见得真能够帮得了相爷发展薛城啊?”
龙荇瞪眼道:“嘿!小子,你怎么说话呢?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家公子可不像他那四十几个哥哥……我也不瞒你,他是相爷家的一个小妾所生,据说是五月份生的,刚生下来的时候相爷就特别不喜欢他,传说还要将它给遗弃呢!”
冯谖道:“我听说五月份的孩子长到门一边高的时候,会给家族带来灾祸,你们家相爷不喜欢他或许也是因此吧?”
龙荇微微一愕,奇道:“你咋知道?据说我家相爷当年也确实是因此……不过我家公子的娘亲舍不得扔,好歹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所以就将公子送回了娘家抚养。等到公子十六岁的时候才接来与相国相认。”
冯谖皱眉道:“你家相爷没大发脾气?”
龙荇道:“怎么没有?他当时就气得差点没把主母给杀了,还是我家主人求的情。于是我家相爷就说出了之前你说的那话。你知道公子说什么回应么?”
冯谖故作深沉,想了想道:“不知道。”
龙荇得意洋洋的道:“我家公子说:‘我确实是你的亲生骨肉,你不认我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拿这种不靠谱的话来搪塞我们呢?如果一个人的命是由老天决定的,那么这跟几月出生的孩子有什么关系?如果是由门决定的,把门加高不就好了?’”
冯谖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道:“你别说,这话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你家公子行啊!”
龙荇大喜道:“那可不?还有更绝的呢!”
冯谖皮笑肉不笑的道:“哦?说来听听啊!”
龙荇笑道:“后来据说有天我家公子问相国,说:‘我有一事不明,请赐教。’相爷奇怪的问:‘你从小好学,还有你不知道的东西?说来听听。’我家公子就说了:‘儿子的儿子叫什么?’相爷说:‘你傻是怎么着?儿子的儿子就是孙子嘛!’我家公子又说了:‘那孙子的孙子呢?’”
冯谖笑道:“这还真是个学问,小弟孤陋寡闻,不知道。”
龙荇显摆道:“这个孙子的儿子叫做曾孙,孙子的孙子叫玄孙。记住了没?”
冯谖一本正经点头道:“记住了。那后来呢?”
龙荇道:“我家公子又问了:‘那玄孙的孙子叫什么?’”
冯谖故意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道:“你家相爷还不怒?这有完没完啦?”
龙荇道:“我家相爷当然就怒了,说:‘这我哪知道?一个人家里四世同堂都很稀奇了,你都闻到第六代了!爱叫啥叫啥去,反正我是看不到那天了。’”
冯谖沉吟了片刻,道:“你家相国说的在理啊!”
龙荇道:“你懂什么?这叫做欲擒故纵,我家公子就说了:‘你看,咱们现在一家显贵,吃得饱,穿得好,就连猪和狗都比一般人要好,可是孩儿问你,你身为齐国国相,辅佐三代齐王,齐国因此富强了吗?你挣下这么偌大家业到底干嘛使的?’”
冯谖哈哈大笑道:“你家公子是傻缺是怎么的?大凡一个人攒点家当,难道真的是为国为民?还不就是想传给子孙后代么?”
龙荇瞪眼怒道:“小子,嘴里积点儿德……不过嘛,我家相国也确实是这么说的。公子就说:‘儿孙自有儿孙的福气,第六代第八代或许还会记着你的好,但千万代之后呢?那可就说不准了,为何不用咱们现有的财富来养育百姓,让齐国的百姓和大王都干年你呢?’”
冯谖听到这里,双眼眯了起来,半晌才问道:“然后呢?”
龙荇道:“然后还能怎么样?相爷觉得很有道理,便采纳公子的谏言,对天下广施仁德,又以公子为左膀右臂,不少事情都是公子想出来的,主意也十分好,齐国铮铮向荣,更兼我家公子有时出使列国,言辞慷慨,从来不落下风,是以天下驰名。”
就在这时,几个人走着路说着话,已然到了齐相靖郭君田婴的府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