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烽火游侠路 第一百八十九章 何处缺少梁上君
作者:飞雪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一百八十九章何处缺少梁上君

  这一晚,冯谖有些失眠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白庄主那句“女生外相”和白蝴蝶往昔的倩影,这使得他心里五味陈杂,辗转难眠。

  冯谖这时候才矍然一惊,原来在不知不觉间这个女子已经闯入了他的心里,如果是别人忽然发现自己与这样一个美女两情相悦,那估计也会睡不着觉,但与冯谖不同的是是高兴的睡不着,不像冯谖这样痛苦。

  是的,痛苦。这就有点像后世西方剧作家威廉莎士比亚笔下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痛苦一样。冯谖想的是报仇,是十多年前齐国的铁蹄践踏着自己父亲的血海深仇,最后结果,无疑是自己要与齐国为敌,可是白蝴蝶却是齐人哪!

  仇恨与感情该怎么选择?一方是罹战火而亡的先父,一方却是已经在自己心里扎下根的女子。

  冯谖叹了口气,独自走出屋门。

  这一晚夜沉如水,有星无月,四周都是一片寂静和庭宴散去的灯火阑珊。

  冯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屋顶上的天空,撅了一根草杆,终于双足一点,飞上屋去,在黑色土瓦上躺了下来,叼着草梗看黑色天幕中的点点繁星。

  以前的一个念头又一次涌上心来。

  相夫忧贸然把白蝴蝶给他做帮手,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监视他么?她虽然有家,但焉知她不是心向着墨家、心向着齐国、甚至心向着别人?以前的冯谖总是告诫自己,女人可以交媾,却不能交心。可现在的他是否已经开始交心了?

  曾经的冯谖对于白蝴蝶最多只是厌恶,而现在却是百分百的痛苦,他仿佛看到当齐国灭亡的时候,当一切水落石出的时候,在尸积如山的齐国大地上白蝴蝶沾着血污怨毒的看着自己的眼神,或者那时候她会被乱军杀死,也可能被自己杀死,也可能是自己被杀死。

  有太多种可能。有人说情感能超越一切,但在冯谖的计算下,白蝴蝶能够与他成为同行者的几率微乎其微,他不敢冒这个险。

  冯谖闭上了眼睛,嚼着草杆,四周寂静,夜风吹散夏季的燠热,这一切原本是睡觉的好环境。冯谖也确实像是睡着了,可是像是并不是真的,他只是闭着眼睛,想要让自己能在这黑暗中捋出一个头绪而已。

  寂静的夜晚总是能够很清楚的听到任何一点响动,更何况冯谖原本就是练过的。

  所以他听到了。

  那是轻微的衣袂带风的声音,微不可闻,但却闻了。

  冯谖猛地睁开了眼睛,暗地里扎好衣角,向发声的地方飞掠而去。

  穿过几重屋脊,他便更加清晰的听到了脚步声。那声音在别人耳中极其轻微,那是有本事的夜行人,虽然比不上鸡鸣狗盗,但却也是极少有人能够察觉的。

  冯谖知道,来人就在这片屋顶之下。很有可能下一次飞跃而起,就会和自己打个照面。他既然在白家作客,总不能不顾家主的安危,何况这家的家主人还是白蝴蝶的父母。他更加不能袖手不理。

  但来的人却并不飞上屋,却轻声问道:“是这里么?”

  另一个人道:“嗯,是这里。白老贼的宝贝全是放在这里的。”

  那人道:“好!”紧跟着就是利刃割破皮革的声音,看来是那个带路党被来人杀了灭口了。不多久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响,不用说也知道这人是把尸体拖到草丛里去了。

  冯谖心里好奇,不知道这人到底要偷什么东西,轻飘飘的斜飞上屋旁的一颗大树上,只见来的这人用黑布蒙面,正在门前用铜丝开铜锁,不用多久就是“咔嚓”一声,显然这人也是一个惯盗了。

  门锁打开,这人又左右张了张,才闪身进屋,重又把门掩好。

  冯谖飞身下树,几步来到屋前,才发现这在院落偏僻一角的屋子原来只是一个土坯房,并没有像其他房屋那样带着窗户,如果说有窗户,那也是几根铁栅栏开的有一个连人头都钻不进去的小窗户,进出只有一道木门。

  冯谖绕到了小通风口处,拔地而起,用一个倒挂金钩挂在屋檐上,凑近一只眼睛,透过月光,却什么都看不到。

  里面只有一些柴草,乍一看这是平时囤积干柴和农具的杂物间,但是既然有人大半夜的来光顾,那就绝不是仅仅一间杂物间。古人贵胄富贾的居所可不像咱们想在钢筋水泥高楼林立,古代有钱有权人家的屋子不仅仅有我们农村还残留的地窖,也有密室和夹墙。

  白家在莒城也是显贵,肯定也有密室夹壁,冯谖正准备探个究竟,就听见由远及近一片脚步声,他大吃一惊,这要遇到了,无中生有,不好辩驳,只得使个燕子斜飞,掠到树下,复又如狸猫一般蹿上树去,隐藏在密叶之间。

  只见灯球火把径往这边来,明晃晃照耀如同白昼一般,将这间屋子团团围住,灯火影里,白庄主手握利刃,不动如山。冯谖暗暗吃惊,这老儿藏得好深,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几乎走了眼了。

  不多久便有家丁在草丛里找到带路党的尸体,禀报道:“庄主,刘三儿被杀了。”

  白开哼了一声,道:“我早就知道有内应,原来是这厮!不用管他,咱们瓮中捉鳖。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胆,居然敢来我府上偷东西!”

  家丁应声,各自备战,火光影映着刀剑,明晃晃闪瞎狗眼,冷森森砭人肌肤。这些家丁一个个凶神恶煞,孔武有力,却也是训练有素,不弱于官军,这么多人笔挺挺的站着,除了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外,竟然没有一点响动。足见他们极能忍耐。

  冯谖暗道一声好险,白庄主一群人是早有防备,自己若是贸然跟进去,必定也会被人包了圆,到时候有口难辩,谁还能够救得了自己?

  他在树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一面暗地里定神,一面暗暗吃惊。这白府上下不仅仅是白开这老儿藏得深,就连门下家丁仆役也是深藏不露。这白开到底是何许人也?冯谖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从白开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氛,这再不是今天与他喝酒的那个和气富人了。

  冯谖甚至自忖,如果自己与白开一战,是否能够获胜?生死存亡到底自己能够占几成赢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