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官下意识退后两步,已经到了河床边缘退无可退了。
说实话,他对这个舞男赵师兄的确心有余悸,几天前他的手段林青官是见识过的,即便如此,估计也是手下留情了,不然自己现在应该是一具尸体。
不过照现在这情形,恐怕小命已是朝不保夕。
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小子竟在暗处盯梢。林青官暗自叫苦,这舞男绝不是什么善茬,不过他早已做好逃跑计划,只要情况不对,立马就跳河遁走,这是下下之策,如果被捞上来的话,那真是丢了面子又赔了小命,太不划算。
赵师兄喜欢为师妹打抱不平,这点林青官深有体会,恐怕一只蚂蚁多看她师妹一眼,都能招徕杀身之祸,这回算是撞上了。
“又是你这无赖?”赵师兄横眉竖目,一脸的不屑冷冷道,“上次本少已是宽宏大量,手下留情饶你狗命,便是对你天大的恩德。你却不思悔改,变本加厉,看来留你这祸害在人间只会作乱世道,今日我赵毓舟便要替天行道,为修界斩妖除魔了!”
这两师兄妹果然是一个门派的,连说话的口气都是如出一辙,一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高人姿态,牛气的很!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林青官都会快速地过一下形势,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溜,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鞋穿。
不过这回,他想硬汉一把。
林青官向前走了两步,与赵毓舟直面相对,他口中嚼着那根狗尾草冷笑连连道:“这位兄弟,你说我是祸害?还tm的是妖孽?眼光不错嘛,我就这么些优点,全被你抖出来了!不过刚刚你说要替天行道,斩妖除魔,在下就有些搞不懂了,正好,当着这么多街坊邻居的面,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林青官怪笑一声,大踏步走向灯市街中央,故意把声调提高一个八度道:“南来的北往叔叔大爷大哥大姐,小弟小妹们,大家有热闹瞧了,而且是天大的热闹,免费观看喽。”
经他这一嗓子,好事者便纷纷上前围观起来,不少人开始指指点点,都开始期待这个黑脸小厮究竟要上演什么好戏。
林青官暗笑,他深谙舆论之道,任你再厉害的人物,也要掂量掂量。
他大手一指,面朝河边杨柳下的一男一女,满面灿笑道:“今日我林某人请大家做个评判,究竟孰是孰非。是身处名门大派的名门子弟欺凌弱小,还是餐风露宿饥沙渴饮的苦行小子无理取闹,马上就见分晓。”
此话一处,早已有人八卦之士窃窃私议起来——
“名门大派欺凌弱小?这小子有点骨气,竟然敢硬碰硬着来。”
“谁说不是呢?估计是为了中间呢那小娘子,两人才大大出手。这小子确实有些骨头,竟和人家争这般的风流俊杰争讨?虽然有些自不量力,不过也算给咱们平头百姓挣了口气,凭什么这么漂亮的小娘子都是他们滴?
“兄台说的极是,真是解气,嘿兄弟,我们都支持你,加油!”
“不错不错,一定要给咱们这些穷书生争点气才是!”
“没错,我们支持你。”
“支持你!”
……
一时间众说风云,竟扯到了凤求凰之流的事情上,林青官哭笑不得,这些家伙真有想象力啊。不过他还是回以了一个“收到”的微笑,示意小弟决不辜负几位淫兄的辜负。
封天画见势头不妙,扯了扯师兄的袖口,小声道:“师兄,算了。我看此人无赖得很,不是什么好惹的人,莫要搞出大乱子。”
赵毓舟也是个硬茬,他也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竟敢和他硬来,一下子被推上风口浪尖,进也不是,退又恁地没面子,当下也有些叫苦。不过在师妹面前怂了这回,以后哪还有脸见她,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封天画拗不过他,只好喏喏跟在身后,不知如何是好。
赵毓舟正色道:“林青官,你我之间的事情,需要这般大费周章么?也不怕世人笑你?”
哼,林青官冷笑一声,看来这一招奏效了。看来他猜得没错,像这种所谓的名门大派自然是极为好面子的,这也成了林青官接下来的砝码,反正他林某人又不出名,你们爱咋咋地。
林青官不屑的笑道:“我和你之间的事?这位朋友,你tm没搞错吧?我认识你么?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挑事情,鄙人可是一直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前几天还差点被老弟你替天行道给替死,你没忘了吧?”
赵毓舟一时语塞,他本想否认的,不过小师妹在场,说谎总归有些不好,只得承认道:“你话虽不假,但其中原委诸位可能不曾了解,若不是你先行无礼在先,我如何会教训你在后?”
说完,赵毓舟下意识看了看师妹,心里早已纠结成灾,师妹被这小子调戏的事情断然不能说出来,否则要师妹如何做人?
林青官眼疾,早已洞穿他心思,嘴角一翘便笑道:“如你所说,是林某无礼在先,那么请问,我无礼在何处?不妨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此时的封天画脸色甚是难堪,白皙的面颊上迅速窜起两抹红晕,微微低头颔首,眸中诅咒之火熊熊燃烧起来。她现在早已把林青官这个无赖恨透恨死,却又无可奈何,事已至此,只能看赵师兄如何应对了。
“你……”赵毓舟怒火中烧,他完全没想到林青官会有此一问,这等下流之事他竟说得如此平常,不怕为人耻笑么?
“怎么,不敢说了?好,那么就让我来替你说了”林青官顿了顿,笑道,“那日我与这位小姐,咦?了小姐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哦对了,封天画是吧——嗯,那日我与这位封天画小姐同时看中了一窜糖葫芦,也许是我与天画小姐心有灵犀吧,我们同时去拿那串糖葫芦,在下无意间触碰到了天画小姐的手。在下对天起誓,绝非有意碰到的。可是这位赵老弟呢,非要说我调戏他那师妹,大家说,这算调戏么?你们评评理?我tm这算调戏么?”
林青官涂抹横飞,声色铿锵,为自己抱不平道。
其中便有人大胆议论起来——
“这算什么调戏?况且人家又不是有意的,这不是胡说八道吗?如果摸手都算调戏,那我吕秀才岂不是调戏便了天下人?是不是,刘大姐?”这小子说着,还不忘在旁边刘大姐手上轻轻摸了一把,招致旁人一阵鄙夷。
“单凭碰一下便论定‘调戏’二字,,确实果断了些。”一老者摸摸胡须道。
“不错,这算什么调戏?”
……
众人议论纷纷,大多倾向林青官这边。
林青官趁热打铁,一把撕开一副露出坚实的胸膛,他将纱布拆下,众人一下便傻眼了。他胸口上的创伤着实有些恐怖,一条三寸长的裂痕,虽然已经缝合结痂,但还是隐隐有鲜血渗透出来,直叫唏嘘不已,这当真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伤痛么?!
林青官向前逼了赵毓舟两步,冷冷笑道:“即使你所说的‘调戏’成立,那么下这么重的手是不是未免狠毒了些?”
听着街市上酱油群众的议论,看着林青官咄咄逼人的态度,赵毓舟当即便招架不住了,他声音有些慌乱道:“便,便是如此,我师妹方才与你道谦,你却为何苦苦相逼,又是万金赔偿又是宴席公开致歉,这是君子所为?”
“好一个君子所为?”林青官慢慢包好伤口,穿起衣服,悠悠道,“既然你说了,那这样吧,我们就来个君子之论,你听好了——我要跟你单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