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218，杀或不杀？
218，杀或不杀？
“直接杀了他吧！”
沉吟片刻，李四的声音在这时响起，不等狄仁杰等人回应，他便继续说道：“别忘了，当今陛下已经认定屠杀李君羡将军满门的罪魁祸首乃是魔僧，我们现在杀了他的话，这次任务就算完成了，一了百了！”
“可你也知道了啊，李君羡将军府上百余人并不是魔僧所杀，而是另有其人！”武明略带纠结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话虽如此，且不说我们一点证据都没有，退一步讲，魔僧又不是没有行过此般杀戮之举，当初锤石为什么会带着刺客学院的精锐前往徽县呢，还不是因为魔僧在那里屠杀了数千的无辜民众！”李四振振有词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这能混为一谈吗？你也是知道的，在徽县制造出滔天杀劫的魔僧并不是眼前的这个魔僧，而是魔僧体内的另外一个恶念！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善念魔僧与那些被屠杀的村民一样也是无辜之人！”孙鬼手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话至于此，他继续补充道：“而且，别忘了，刚才为了救下我们，魔僧甚至冒着生命危险，施展出佛光分身替我们抵挡血光杀劫！当凭这一点，我就觉得我们不能杀他！如果我们真出手杀了他的话，那我们跟萨末勒、跟魔僧体内的那道恶念意识还有什么区别呢！”
闻言，李四冷冷一笑说道：“那我们不管任务了吗？还是说你们有更好的办法解决此事？”
此话一出，场间众人皆都沉默下来。确实，丽景门已经把在将军府留下的痕迹都抹除掉了，一切证据都已经被彻底销毁，如果单凭一张嘴，就想让当今陛下信服，凶手另有其人，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而反之，只要现在杀了魔僧，狄仁杰六人不仅能够顺利完成任务，还能省去无数不必要的麻烦！
“不管怎样，反正我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去杀魔僧！”半天找不着话来，孙鬼手只得撇过头去，摆了摆说道。
“你们也是这个想法？”李四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旋即他的目光快速地扫过狄仁杰、武明、小空、公输矩三人。
随之，不等这四人回应，他便提着长刀快步走向安静盘坐在沙地之上的魔僧，头也不回，语气冰冷至极地说道：“既然你们都不愿去做这个恶人，那就由我来做，这魔僧我来杀！”
“等等！”
就在李四朝着魔僧走去之时，狄仁杰和小空两人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荡而起，在声音响起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旋即朝着李四走去。
“怎么？狄仁杰，小空你们两人还想放过他不成，还想帮他伸冤不成，哈哈，真是可笑，你知道你的妇人之仁，到后面会害死多少人吗？”
李四双眸猛地眯起，眼缝之中冷光闪烁不定。他直视狄仁杰，语气颇为不善继续说道：“刚才，你放过萨末勒虽说为了同伴没错，但你可知道，你救下了一个公输矩，以后会有多少个公输矩为因你今天的这个举动而丧命吗？”
风沙拂过，裹挟着李四的话音回荡不绝，在场的所有人皆都沉默无语。
尤其公输矩，更是神色默然，沮丧到了极点。如果不是因为他对自己过于自信，贸然就去一个人单挑康明反而败于他之手，也不会有后续事情发生，萨末勒这个恶霸也不会被康明救走了。
然而现在因为他的缘故，让萨末勒逃出一命，日后以萨末勒嗜杀无度的性格，这片沙漠之中又不知要有多少靠此为生的商队平白无故的丧命于此！
“我知道你说得有理，但是我同样也做不到看着自己同伴死在眼前而坐视不理。”
狄仁杰轻轻吸了气，语气微微一顿，继续说道：“至于萨末勒，我狄仁杰在此立誓：若是不杀萨末勒，我今生将永不踏出睢县！”
“呵呵！那你的意思还是想放过魔僧了？”闻言，李四嘴角的笑意更为浓郁，问道。
“暂且不杀！”狄仁杰想了一想，说道。
“那这一次……我就只能恕不从命了！”李四轻笑之间，整个脸色就宛如覆盖上了一层寒冰，身上的杀意毫不掩饰地散发而出。
与此同时，他的身形猛地往前一跨而出，长刀扬起，正要杀向魔僧。
狄仁杰神色蓦然一变，然而还没等他出手阻止李四，便只见一直安安静静盘坐在沙地上的魔僧突然睁开双眼，目光深邃如同星空，一抹慈悲哀凉之色从其一尘不染的眸底闪过。
李四往前掠出的脚步蓦然一止，神色警惕地看着魔僧。
狄仁杰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向了他。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中，只见魔僧苍白如纸的脸上始终古井无波，他双手合十，语气平静如止水，缓缓说道：“罪过呀……”
“你们不必为是否杀我而反目，我生来便是罪恶，此点我也自知。虽然曾经的那些杀戮之举，并非我意，但那鲜血却是实实在在地沾染在我的手上……”
“说起来也是讽刺，我自诩得佛家真谛，想要挽救众生于苦难之中，可结果自身却深陷苦海不可自拔。”
“若是早些时候，我能有此觉悟和勇气的话，或许就不会枉死那么多的无辜之人，亦不会让你们现在如此难以抉择，罪过呀！”
魔僧的声音轻轻呢喃着，宛如是一阵清风吹拂过众人的耳畔，让狄仁杰等人心中的躁火如遇清露，皆都平静安宁了下来。
“这真是我的罪过呀……”魔僧最后又呢喃了这么一句。
在这句话萦绕在众人耳畔的瞬间，他的右手拾起身前沙地上一柄断剑，将全身所剩不多的力气全数施展而出，将手中的断剑往自身另外一边的心脏蓦然刺去。
断剑未至，便有劲风朝着狄仁杰等人拂面而来。
众人神色各异，但心中却是避免不了震惊，说到底，没有人想得到魔僧竟然会想着自行了断。
“真相未明，你还不能死！”
脸上闪过犹豫之色，狄仁杰不顾身上的伤势，以自身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朝着魔僧所在猛然掠出，说到底，这魔僧也是饱受痛苦煎熬的可怜人儿。
可惜事发突然，狄仁杰反应、速度虽快，但还是晚了一步，在他距离魔僧还有半丈距离时，魔僧手中的断剑已经入肉分毫。
下一刻，就在狄仁杰以为魔僧的心脏要在断剑刺穿时，却突然有一只纤细小手伸展而出，猛地握住了短剑剑刃。
劲风拂过，将魔僧残破的黑白僧袍吹起，一点点血珠自那柄断剑剑刃上滴落而下，浸入沙地之中。
那血并非魔僧之血，而是小空！
在关键时刻小空阻止了魔僧的自我了断！
“你救了我，我不能让你死在我面前！”小空语气坚决的声音轻轻响起，随着沙漠深处吹来的寒风回旋轻荡，久久不散。
滴答！
安静至极的气氛中，除了风声，便是鲜血淌落的声音。
“我……”
魔僧呆呆地看着那柄握在刀刃上的纤细小手，宛如死水般沉静的脸上终于泛起了波澜，这缕波澜从他的脸上蔓延到他的心间。
又是她，这个能够随意进入他心湖的女子！
而现在因为他的缘故，这个女子的血正一滴滴地染红他身上的黑白僧袍。他紧握断剑剑柄的右手缓缓松开，将那柄断剑交到了小空淌着鲜血的小手，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却有眼泪自他慈悲如佛面的脸上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