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277、魔僧归案。

　　277、魔僧归案。

　　荒山之上，刺客学院中央大殿最深处的那间房中，袁天罡坐在靠窗的那张长案边上，一边烧水煮茶，一边看向眼前风尘仆仆的锤石。

　　“狄仁杰他们呢？”袁天罡帮锤石倒了杯热茶，问道。

　　锤石的脸上并无太多表情，语气平稳地答道：“狄仁杰小组几人在睢县连战多日，体内积伤甚多。所以，赶回学院时，我就让他们先回房休养了。”

　　袁天罡将茶杯递到锤石的案前，脸上闪过冷意，看向案桌上的一张信纸，开口说道：“既然睢县的事情已经结束，那刺客学院里的后事也该处理一下了。”

　　听到袁天罡的话，锤石放在嘴边的茶杯顿住片刻后，重新放回案桌之上，用余光瞥向案角边上的那张信纸，略显憨厚的脸上显出一丝迟疑之意，说道：“国师，戚玉衡都已经死了……”

　　袁天罡抬手阻止了锤石的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平稳地说道：“锤石啊，你以为我想杀他们吗？这些人也是我从五湖四海一个个找来的，就连现在学院中实力仅次于你和凌薇的墟骸……他的武功当年还是我所传授的呢。但他们既然选择了追随戚玉衡，追随太子，那么他们就要料想到今日的结局。”

　　说到此处，袁天罡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锤石，冷冷地说道：“刺客学院永远都只能有一个立场！”

　　听完袁天罡的话，锤石抬头看向袁天罡的背影，沉默片刻后，他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而后拿起案桌上的信纸，信纸上面写了一串串就在自己身边频繁出现的名字，其中墟骸的名字就排在了第一位。他的目光在这些熟悉的名字上停留许久后，便转头对着袁天罡躬身告退，说道：“国师的意思我明白，今晚过后，这张纸上的人将不会再出现于刺客学院之中了！”

　　“这样就好！”袁天罡点了点头，侧面的嘴角微微上扬。

　　锤石躬身行礼后，正要告退，在这时却又听袁天罡继续开口说道：“如果小空醒来了，让她过来这里。”

　　锤石抬头，脸上闪过不解之意。袁天罡没有回头，却似乎能够察觉到锤石心中的疑惑，于是，他不由多解释了一句：“武明的病需要小空……”

　　……

　　刺客学院的缠龙塔，曾经江湖中凶名赫赫的魔僧正被囚禁在此塔的最高层。现在的魔僧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似魔似僧阴晴不定的样子，此时的他双手被锁链止住，脚边还有两个巨大的铁球束缚在他的脚踝之上。深陷此境，魔僧似乎并没有太过在意，头颅微低，面带微笑地看着坐在前方台阶上的那道背影。

　　“真想不到国师竟然说动了你！”

　　狄仁杰双肩和腹部都缠着崭新的纱布，显然这些纱布也是刚刚包扎上去的，他背对着魔僧，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解之意，说道。

　　“袁天罡嘛？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魔僧上半边脸笼罩在阴影中，狄仁杰此话对他并没有太多触动，他摇了摇头，沙哑的声音混合着铁链摩擦传出的声音在这封闭的空间内轻轻回荡：“我会这么做，全是我师尊的授意……”

　　“你师尊！？”狄仁杰神色微变，僵硬的身体艰难地转了过去，看向身后呈现被锁在铁链上出十字剪影的魔僧，问道。

　　“我师尊是精绝活佛！”说完这句话，魔僧嘴角勾起自嘲的笑意，说道：“不过，说起来，我师尊给我指的方向也算是一条明路。”

　　话音一顿，魔僧抬头看了看四周：“这里或许是我最好的归宿了！”

　　听闻此言，狄仁杰脸上的惊讶之意微敛，沉默片许之后，他才说道：“不管你之前杀过多少人，但李君羡一案确确实实不是你所为。”

　　狄仁杰扶着塔壁，缓缓地站了起来，说道：“这件事我会向国师、向陛下说明的！”

　　说完此话，狄仁杰便朝着拐角的楼梯走去，在走到楼梯处时，狄仁杰突然听到魔僧传出的喃喃低语之音：“没有意义的……”

　　狄仁杰脚步一顿，转头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身形蹒跚地沿着楼梯走下去，消失在了最高的这一层高塔中。

　　在狄仁杰离去约莫一个时辰后，日沉西山。袁天罡来到了这层高塔之上，此刻塔中光线昏暗，只剩下重重叠叠的铁链相互交错穿插，寒芒流转。

　　在那密不透风的铁链中心，魔僧深埋着头缓缓抬起，四面墙壁上一些纸咒随着散出微光，在他的视野中，见到一名气质脱俗的男子顺着楼梯走上来。

　　“你就是魔僧凯度多？”走到那无数纵横交错的铁链丈许之前，袁天罡便停下身形，双手负于背后，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之人，说道。

　　说完，不等魔僧回答，袁天罡便兀自说道：“十多年前在睢县荒漠之中相遇时，你就敢刺我一剑，想不到十多年过去了，第二次相见却是这种情景。”

　　“十多年前……”

　　袁天罡的声音轻轻回荡，魔僧双目微微凝起，脸上闪过思虑之色，片刻他猛地看向袁天罡，问道：“你是——”

　　“我是谁并不重要。”袁天罡嘴角勾勒出淡淡的笑意，打断了凯度多的话，旋即兀自开口说道：“我来这里，就是想询问你一个问题。”

　　说到此处，袁天罡往前走出几步，双目直视，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嗯？”

　　听到袁天罡的问话，凯度多的脸上闪过意外之色，但很快他便将这抹异色收敛，转头看向侧面的小窗，此刻窗口外的蓝色天空之中正好有一只苍鹰飞翔而过，凯度多收回目光，转回头开看向袁天罡，嘴角噙着笑意，反问道：“你觉得我会在意生死吗？”

　　闻言，袁天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微微挺直身体，沉吟片刻，看着凯度多的双眼，缓声说道：“我听人说，只要你发狂，就会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所以你才会四处闪躲。难道你就不想有一天能够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世人眼前吗？能够洗脱自己的血煞恶名吗？”

　　魔僧低头，沉默许久后，问道：“你要招安我？”

　　“不错。”袁天罡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说道。

　　见到袁天罡确有此意，魔僧看不出喜悲的脸缓缓抬高，从小窗口投射进来的天光照耀而来，将他脸上的阴影驱散，他轻吸了一口气，问道：“就算李君羡满门非我所杀，但在此之前，我杀了那么多无辜之人，你们那据说爱民如子的陛下会轻易放过我？”

　　听完魔僧之语，袁天罡轻笑出声，开口答道：“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刺客学院，原本就是收纳一些奇人异士的地方。这里面有的人，杀的人不会比你少。”

　　话音一顿，袁天罡嘴角突然勾勒出一丝冰冷的笑意，继续说道：“况且，正如你所言，李君羡一案并非你所为，而是另有其人。那些真正的杀人者若是不想我继续追查此事，自然也会做出一些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