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283，不了了之

　　283，不了了之

　　吼声轻荡，房中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武明到了嘴边的话一时间竟然也不敢道出。

　　见此，袁天罡略显苍老的脸庞才猛地往前靠来，在贴近狄仁杰寸许的距离停下，深邃的双眸闪动着某种极为炽烈的情绪。

　　随即他的眼珠左右微动，在狄仁杰、武明、小空三人脸上来回掠过，而后，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被他用尽极大的力气，缓缓道出：“你们知道真正想杀李君羡一府满门的究竟是谁吗？他李承乾既顺圣意，又为人子，我们对他发难要倚仗什么？”

　　闻言，狄仁杰先是一愣，旋即他意识到了什么，心中猛地掀起了惊涛骇浪，整个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重新瘫坐了下来。他的右手更是下意识一抖，直接碰倒了桌上那精致的玉瓷杯。

　　茶水洒落，玉瓷杯往案桌边缘滚落而去，武明和小空正想伸手去拿，可突然间她们也意识到了袁天罡刚才话语中的意思，顿时她们伸出的手僵住，脸上神色齐齐一变。

　　房间之中陡然的鸦雀无声，在这一刻不论是狄仁杰，亦或是武明和小空都沉浸在了某种难以名状的震骇之中，对于那个正从案桌上滚落而下的玉瓷杯不管不顾，任由从案桌边缘滚落而下，往地上摔去。

　　啪！

　　沉寂之中荡起一声轻响，玉瓷杯砸落在冰冷的玄武石板上，摔得支离破碎。

　　瓷杯破碎传出的脆响，将狄仁杰从震惊中拉扯出来，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看似艰难地抬头，直愣愣地看向了眼前的袁天罡，声音苦涩地说道：“陛下……他是为了什么？”

　　听到狄仁杰的话，袁天罡半起的身体重新坐了回去，收敛了刚才颇显失态的情绪，一边拿起烧开的水往茶壶中倾倒，一边低声说道：“据说李淳风曾经为我们的陛下算了一卦，卦象中说到“唐过三代，武代李兴，其名媚娘”。”

　　说到此处，袁天罡的嘴角露出一丝极尽嘲讽的笑意，轻道：“而李君羡的小名就叫做媚娘！”

　　“就因为这样？”武明脸上露出怒容，出声说道。

　　“就因为这样。”袁天罡看向她，回答道。

　　又是一阵沉默，片刻，狄仁杰收起脸上的颓败之色，轻叹了一口气，问道：“那魔僧之事国师打算如何处置？”

　　“退一步吧！”袁天罡站起身来，走到窗边：“退一步，海阔天空。”

　　“可是……”闻言，狄仁杰脸上闪过不甘之色，正要说些什么，可袁天罡却直接打断他的话，道：“这样对所有人都好，我们不追究太子，太子也不追究魔僧，陛下自然不会追究此事，这件事就让它到此为止吧！”

　　话音回荡，武明和小空都下意识地看向狄仁杰，只见狄仁杰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长长叹息，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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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悬于天空，天光耀眼。从中央大殿回来之后，狄仁杰便一直枯坐溪边，连以往最重要的修行和吃饭两件事都懒得去做。

　　溪水流淌，清澈见底，狄仁杰望着水中飘摇不定的水草发呆。

　　在这时，突然有一道影子从他身后缓缓掠过，投映在水面之上，水波荡漾不止，倒映在水中的身影正衣袂飘然，静静立在狄仁杰盘坐的影子旁边。

　　“你怎么来了？”没有转头，狄仁杰也知道来人是谁，这种轻轻的、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他很是熟悉。

　　“听说你早上和中午都没吃饭呢。”小空也在溪岸边的草地上坐下，同时，她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了狄仁杰的身边，说道：“我帮你带了一份饭，你可以趁热吃。”

　　闻言，狄仁杰撇头，目光往下，看了看放在旁边的食盒、再看了看小空脸上那一贯的对不熟悉的人清冷，对在意的人却是温暖敏感的模样，他心中升起暖意，说道：“谢谢你。”

　　听到狄仁杰道谢，小空急忙摆了摆手，说道：“这不是什么事，比起你每次冒着危险救我，我为你做的这些微不足道。”

　　“同伴之间本来就应该有难同当。”狄仁杰一笑过后，便转回头，继续看向流淌的溪水说道。

　　“只是同伴嘛……”听到狄仁杰的话，小空脸上的神色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沮丧，兀自喃喃道。

　　对于小空的这声喃喃，狄仁杰却是没能听清，他径直往身后的草地上躺了下来，直面天空之中那明晃晃的阳光，缓声问道：“小空，你说这个世界真的有正义和公道存在吗？”

　　小空往后转头看向躺下的狄仁杰，然后她一边帮狄仁杰打开食盒，取出里面的菜肴，一边说道：“如果你觉得有就有，觉得没有就没有呗，我们坚持做好自己不就行了吗？”

　　“那你说就连世间最有权力的那人都失去正义之心，那天下之人又该向谁去伸张正义？”狄仁杰继续问道。

　　听到此话，小空正要从食盒中拿出一碟小菜的手微微顿住，旋即她转头看向狄仁杰，婉婉一笑说道：“这有什么难的，我们自己变成最有权力的人，那这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咳咳！

　　小空的话音刚落，狄仁杰便猛然咳嗽出声，他瞪了小空一眼说道：“以后在外人面前，这种话你可不能乱说。”

　　“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不懂事的小女孩，这种玩笑就我们俩人间开着玩的。”小空对着狄仁杰吐了吐舌头，轻笑说道。

　　说话的时候，她在草地上铺了一块白色的麻布，将菜肴全数放在上面，用手拉了拉狄仁杰的袖子，说道：“吃饭咯。”

　　说完，她见狄仁杰似乎不怎么有起来吃饭的欲望，她便劝道：“我们只需要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可以了。”

　　“就算真相不一定能够完全昭显，但至少我们为此拼尽全力，我们虽然无法改变最后的结局，但至少我们没有因此而被改变。虽然那些最有权力的人已经失去正义之心，但我们依旧保留初心，总有一天，当我们坐上那些人的位置时，正义便就会重临世间。”

　　说完此话，小空狠了狠心，抓住狄仁杰的手掌，将他拉了起来，说道：“如果我们想为天下冤屈之人伸张正义，想要将世间不公之事匡扶矫正，那我们就得爬上那最高的位置上！”

　　“而要做到这一步，就要不断提高自身的实力，但现在嘛……得先吃饭！”

　　小空说话的时候，将一双筷子递到了狄仁杰的面前，狄仁杰一愣，看着小空那张认真得可爱的脸庞，憋了许久忍不住大笑起来：“你说得对，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