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说:“我陆家世代与鬼怪有缘,因而我们陆家的每个人,生来便都是修习五行之术的好手。”
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躲在柱子后头不忍直视院中那些鬼魂精怪的我,十分嫌弃又无奈的叹了口气:“当然,一个大家族里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生来胆小不争气的怂货。”
没错,这老头儿口中的那个怂货就是我。
然而我并不骄傲,依旧我行我素的拒绝学习他口中那些老祖宗传下来的玩意儿。
于是,终于有一天,当我被商洛这只来头不小的鬼倒吊在十二层楼高的晾衣铁架上威胁的时候,我突然有点想哭。
陆盛戈这老头到底还是说对了一件事。
生在陆家,是我的命,我躲不掉,逃不了。
“捆灵玉最后一次出现在世人眼前是清末,你陆家先祖得此玉后便销声匿迹,你可别告诉我你从没听说过有关这块古玉的事情。”
听倒是听说过,只是……
“阴阳之事我半点不沾,这种老一辈流传下来的东西也就自然落不到我手上。”
我揉了揉太阳穴,被挂的时间太长有点脑充血,关键是今儿风大,我又在十二层楼高的地方,被吹的晃晃悠悠的有点儿晕。所以,”我缓了缓,见他还是一副不打算放过我的样子便好心提醒他,“你找我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找错。”他笑的有点欠揍,“陆氏一族中,就你最好欺负。”
“……”
你那么欺软怕硬,你们家阎王知道吗?
两厢沉默。
我趁闲斗着胆子朝楼底下瞥了一眼,心里头顿时一阵惆怅。
从这高度摔下去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儿,丢了命也就算了,摔成一坨泥的死相可真不怎么好看。
幸好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没什么家族荣誉感,要我为一个我见都没见过的东西豁出我自己的小命……我又不傻。
好汉可不吃眼前亏啊。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看着他,满眼真诚:“外头风大,我想回家。”
闻言,商洛将我从阳台上收了回来,顺势还往我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拍了拍以示友好。
我瞬间感受到一团阴冷的湿气在左肩上打了个转儿,结果刚挨着地面还没来得及站稳的我吓得脚下一软,差点扑通一声趴地上。
商洛倒是眼明手快的扶住了我,脸上还挂着欠揍的笑,紧紧盯着我的一对墨色双眸中写满了算计的精光:“那么,我们是达成共识了?”
我瞧着他手中还没扔掉的绳子,点了点头。
他揉揉我的头发,像是在奖励家里头没有给他捣乱的小狗,一脸人畜无害:“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那么你现在是不是应该为了我的利益立马就着手行动起来了呢?”
“……”
啧。
狼狈为奸这四个字怎么写来着?
总觉得陆盛戈要扒了我的皮呀。
“是这样。”我思衬着搓了搓手,朝着商洛摆出了一脸狗腿的微笑,“我觉得我现在突然回祖宅问起捆灵玉的事情有点唐突了,毕竟我整整六年没跟老头还有陆家的人联系过。”
商洛丝毫不为所动,只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我看。
“再说,陆老头儿也不是傻子,我同你一路回去,身上总会沾染些许鬼气。”我咽了咽口水,继续一本正经的忽悠他,“我从小不愿与鬼怪打交道,带一身鬼气回去我也不好解释啊。”
我话音刚落,商洛嘴角的弧度突然有了明显的小幅上升,并且他还搭配着给我飞来一个暧昧的小眼神:“不着急,我都听你的就是了。”
“……”
辣眼睛。
“那这样,今儿我们就先歇着,等过两天我们再去我二叔那儿晃悠一圈。”
我得意满满的盘算着自己的小算盘,乐呵呵开口:“好让我先去探探口风,看看陆盛戈是不是还在闹别扭。”
再顺便看看我二叔能不能把你给解决了。
“我是无所谓。”商洛笑着耸了耸肩,“反正捆灵玉一日不到手我就把你拎上十二层楼高的晾衣架上挂一日。”
“……”
王八犊子,说好的不着急呢!
话又说回来,其实要说回陆家,我心里确实还是有些忐忑的。
陆氏组训有云:凡陆姓子孙,若直至其弱冠(及笄)后仍拒承祖业,则将其从族谱除名,逐出陆家大门。
而我又是打小就以废柴二字闻名天下的,所以我十五岁那年就差点被赶出去,是陆盛戈护着我,硬是把古时候的及笄之期延迟到了现代的十八岁成人之礼再行打算。
我记得当时唯一支持老头儿保我十八岁后再行除名之事的只有二叔,可他当时也因为这件事跟家族里头的其他人闹得不甚愉快。
如今我已经不声不响离家整整六年,现在要是就这样光明正大的直接跑去陆行家求助,那很可能会害得他再度被我其他的叔叔伯伯们围攻。
一番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只有翻墙最稳妥。
“身手倒是还不错,平时一定没少干鸡鸣狗盗的事情。”商洛冷眼看着我累死累活的从墙头上蹦下去之后幽幽的穿墙而过,十分中肯的站在我面前评价道。
我瞧着他半透明的身子站在我面前,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就在这时候,商洛突然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定定的看向了我的身后,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那个人就是你二叔?”
脑袋正处于当机状态下的我下意识就顺着他的目光回过头,正好跟愣在原地写满了一脸惊讶和意外的陆行来了个面对面。
我眼皮子蓦地跳了跳,顿时心塞的无以复加。
是了,我怎么就给忘了。二叔道行不浅,大晚上的我带着一只司命翻墙进了他的宅院,他怎么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
“小七?”
“二叔你听我解释……”
“你还活着?”
“我……”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