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瑾目送那宫人离开后,发腿发麻,忙扶住案桌不让自己摔倒。
方凌扶着她坐在位置上,替她倒了一杯参茶:“主子,您喝口茶定定心,奴婢这就是吩咐后厨准备晚膳。”
上官瑾有气无力的道:“许久没有做过这么长时间的活,竟然有些不适应了。”
说着,她兀自嘲笑了一下,又道:“方晓呢?怎么不见她了?”
方晓比方凌开朗些,平日里方晓负责逗乐,方凌则是默默替她收拾善后的人。如果不是方晓有事外出,基本上跟在她身边的都是方晓,潜移默化的,方晓已经代替了小梅在她身边的位置。
方凌表情一滞,道:“可能、可能是去吃饭了!”
上官瑾喝了几口茶水后,将茶杯放在案桌上,平静的道:“她是不是去求太子了?”
“这、这个……”方凌支支吾吾的,踌躇着该如何开口是好。
她话音才落下,白纸窗外出现一道影子,很快,方晓便回到屋里。
“主子,你抄完了?”方晓惊喜的道,一扫进门时的阴霾神色。
上官瑾点头,从她的眉眼间看出来她曾去了刘黍书房,她故作无知的道:“你刚才去哪里了?”
“刚才……”方晓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方凌,:“哦,我刚才去吃晚饭!”
天知道她还饿着肚皮呢,今日午时她担心着上官瑾的身子,一直吃不下咽的,这下可好了,晚饭又让方凌给她省下了。
饭菜很快便热好送进来,平日里没什么客人到访上官瑾基本上会留在东院里用膳。
方晓帮忙布菜,先是盛了一碗鸡汤给她,随后将那些泛着油光的青菜夹给上官瑾,:“主子,你多吃些,今日的青菜好鲜艳,看着就讨人喜欢。”
上官瑾看着满满一碗菜,抬起眼望身旁的方晓,:“本宫碗里都菜,你让本宫先吃那样好?”
方晓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中给她夹多了菜,吓得手一哆嗦,筷子应声掉了。
“主子,奴婢……”
“你是无心的,本宫知道!”上官瑾眼明手快的扶起她,随着方晓肚皮的那一声咕咕叫打破沉寂。
方晓满脸通红。
上官瑾装作没有听到,朝着众婢子平静的道:“你们先退下吧!”
婢子们应声离开。
因着上官瑾面无表情,为此,方晓站在一旁不敢动弹。
上官瑾:“过来坐,一起用晚膳吧,这些东西也是太多,我基本上吃不完。”
她用了个‘我’字,一下子把方晓与她的距离拉近了一大段,方晓感动着,怯生生的道:“真、真的可以吗?”
上官瑾含笑:“这有什么可不可以的,这里只有我跟你,要不然,你把你姐姐也叫进来一块吃吧!”
方晓摇摇头,:“姐姐自幼谨慎,她是绝对不会进来与主子你一道吃的。”
“这么说,你是敢的?”上官瑾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芒,俏皮的笑道。
方晓把心一横,坐在位置上,:“奴婢就敢这一回!”
她一副壮士断头的慷慨激进模样,逗得上官瑾‘噗嗤’一笑,仿佛回到从前与小梅在上官府同桌吃饭的日子。
刘黍坐在书房里,想着刘峻所说的那番话,心下踌躇不定,时间在犹豫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彭璞走进来拱手说道:“殿下,您今晚要不要去东院就寝?”
刘黍蹙眉片刻,:“好!”
六曲长廊蜿蜒过后,刘黍站在东院大门外,想了想,他大步迈进去。
“参见太子殿下!”
一行婢子齐跪道。
刘黍阔步走进来,过了正厅来到寝殿里。
原本上官瑾正坐在梳妆台旁边,方凌在帮她梳头的,听了婢子通传后,她随意披了一件衣裳碎步走出去准备迎接他,那曾想,一个转身竟已见到刘黍站在殿里了。
上官瑾:“臣妾参见太子殿下!”
刘黍听着心里不是滋味,走上前扶起她,:“都退下吧!”
方凌把桃木梳子放在梳妆台上,领着一众婢子离开。
门闩上后,刘黍紧紧的抱住她,:“瑾儿,对不起,是本王不好,没能够保护好你。”
上官瑾:“殿下说笑了,臣妾好好的,并没有受伤,何需殿下保护?”
刘黍黝黑的眸子一闪而过的刺痛,他打算与上官瑾将事情原委说出来,也许他以为她知道,而她却是根本不知道的呢。
一定是这样的,刘黍打起几分精神,开始说道:“瑾儿,北疆国国君以护送嫡公主嫁到我燕国为由在城外驻守了一万精兵,内政才平息,损兵折将之下,父皇也是无奈,所以才违背心意同意与北疆国联姻,让我迎娶嫡公主做太子妃的,你要相信我,等一切平息之后,我定会把太子妃的位置归还与你,你是燕国的唯一太子妃,唯一的皇后!”
上官瑾冷笑,平静的道:“你们为了让自己不用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为了在百姓心中留着仁德的好名声,所以才制造出的上官子霏与刘抿是共谋一事。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父亲被贬职,让我以罪臣之女为由把平妻位置也拱手让出来是吗?”
刘黍一楞,:“瑾儿,此事我并不知情!”
“呵!你明明知道上官子霏早就逃离了感恩寺,母后也知道,父皇又岂会不知?父皇不过是借题发挥,让我顺理成章的降至你的侧妃。表面上对我父亲宽宏大量仅做贬职处置,让我继续当太子身边的侧妃,这些都是父皇对我护驾有功的容忍是吗?”
看着她讥笑的眼神,刘黍只得垂下双手,忍着痛道:“丞相一职难道对你们就这么重要?一个国家如果四分五裂了,要这些虚衔又有何意义?”
“虚衔?你可知,你不屑的东西那是我父亲苦守了一辈子的东西?”
刘黍:“你不是说过你对他没有半点感情的吗?呵?转眼间却变得这般维护?”
上官瑾:“到底是血浓于水,他对我再怎么不是,他也始终是我的父亲,我又怎么能忍心让他现在受人嘲讽?”
刘黍:“既然如此,那你又怎么忍心丢弃我与你之间的这段感情?上官瑾,这一年多来,你到底有没有心爱过我?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你的心思了?”
丢弃?我从未有丢弃过!我要的是一心一意,既然无法忍受你与其他女人共床共枕的事实,离开也是一种成全,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你怎么就看不懂?上官瑾内心痛苦的暗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