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皇后坐在院子里与几位妃嫔喝茶闲聊,婢子走过来施礼道:“娘娘,丞相大人求见您,说是有急事找您。”
安皇后捏着手里的茶杯,盯着眼前的宫女,下意识的道:“什么急事?”
几个妃嫔听出暗语,各自找了借口离开凤德宫。
眼看席也散了,安皇后随着婢子来到前殿。
安围正在前殿回渡步,见到安皇后来时,他激动的走过去,张了张嘴巴还是没有将话说出来。
“你支支吾吾的到底是为何事如此慌张?”安皇后慢斯条理的走进来,优雅的坐在主位上。她今日难道心情大好,找了几位平日里聊得上话题的妃子陪着,中途被人扫了兴致,面上有了几分不悦。
安围脸色发白,憋得满脸通红。
“到底是为何事你我兄妹一场,你就只管说便是,本宫恕你无罪。”
安围定了定神,怯怯的道:“娘娘,您听了可要稳住心神,千万别动了肝火。”
许久不曾见到自己哥哥如此模样,安皇后凝视着他,意识到他下面所说的话的严重性。
“宗儿的死我已经派人查出来了,是给刘黍派去的人给杀死的。”
安皇后看清楚安围手上的东西后,犹如当头一棒,惊得魂飞千里,:“这是宗儿的玉佩,怎么会落到你这里?!”
儿子死后,她为了避免触情伤情,特意命人将他的东西全部烧毁了。而这块玉佩是他平日里随身携带的,那日见到儿子的尸首,她悲痛过度,竟然不曾察觉到玉佩丢失的事情。
安围老泪纵横,擦着眼角的泪水呜咽道:“臣知道娘娘就这一个儿子,所以一直都有派人替娘娘彻查此事,根本不相信刑部口中的那几句苍白辩驳。如今想来,好在宗儿在天有灵,助我找到了这些线索。”
安皇后紧紧的捏着手绢,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严厉道:“你说的是真的?本宫的宗儿是给刘黍害死的?你确定?”
安围沉痛的点头,:“娘娘,臣从不骗你,宗儿死得冤枉,如今这杀人凶手竟然当上太子,我们宗儿的位置拱手给了他。那日,拿着玉佩去典当的姑娘家被我的人抓到,根据口供,她说是见到一位姑娘神色可疑的从房间走出来,没过多久花楼里便传来宗儿的死讯。”
安皇后心跳得险些罢停,浑身哆嗦,喃喃自说:“那也不能证明一定是刘黍的!”
“关键是拾到玉佩的姑娘见她行径可疑便追了过去,见她一路走到后门与刘黍汇合的。”
安皇后这下脸色更是煞白,目光呆滞,浑身抖个不停,那模样就像被忽然抽走了魂魄一样,喃喃自说道:“怎么会是他,本宫怎么就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他!”
安围把刘黍杀害刘宗的证据摆在她面前,:“娘娘这是口供,您请节哀。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该想一想如何为宗儿报仇才是。臣的好侄儿,他是上辈子亏欠了这些豺狼贼子多少债,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说着,他又歪头擦拭眼角的泪水。
安皇后听罢,险些晕了过去,牙齿紧紧咬住煞白的嘴唇。好久过后,她才回过神来,咬牙切齿的道:“本宫就知道是这贱种害死我儿的,本宫跟他势不两立!”
安围趁机说道:“如今要想弄死他并不难,现在就是个好时机。我们有人在当副将,当年他受我恩惠,只要我一封书信过去,他替我们将的军情密送给南越国那厢,这场战争他刘黍必输无疑。到时,我们再割这块地盘给南越国求和,燕国依旧是我们的。”
安皇后蹙眉,:“听闻南越国是由那位把持朝纲,本宫从未接触过他,冒冒然与他谈判,他肯相信我们吗?”
安围拱手说道:“南越国旱涝半年,倘若我们先送上十箱金银珠宝聊表诚意,相信他们会愿意与我们合作的。”
丧子之痛还在心头未能缓和,如今又要割肉喂狼,她头疼不已,:“你让本宫好好理理这两件事情。”
安围:“娘娘,你若不趁此机会报仇,待他平安回朝后,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报仇了!想想宗儿,我的好侄儿还在地府里含冤受屈,我心痛啊!”
“本宫知晓,你容本宫好好想想……”安皇后神情颓靡得像是被掏空了力气一样,浑身都乏累。
“刘黍迎娶了北疆国嫡公主,后背有北疆国依仗,燕城又都是他的眼线,在这里妄想除掉他几乎难上登天。只有这里才是我们出手的大好时机,娘娘,您可不能柔柔寡断,白白浪费了好时机。”
内政平息,劫后重生时惠皇待她好了许多,她将自己的一颗真心全部投到这个男人身上,妄想就这样与他安然渡过这一生作罢,哪曾想,今日竟然爆出刘黍是杀死她儿子的凶手。
她又该如何做?又能够怎么做?杀了刘黍若是事情败露,惠皇定饶不了她的。
安围看出来她的心思,他道:“娘娘,你难道忘记了上次你差点让皇上害死的事了吗?你当真愿意一直跟着这个随时可能会害死你的男人?”
安皇后回忆起当年初见惠皇的时候,那个桃花灿烂的日子。这个男人高高瘦瘦的,白净斯,穿着白色绣金龙的太子服,束着冲天冠,就这样毫无征兆出现在她的面前。
成婚后,只要他一句话或者稍加提点,她便能领悟到这个男人的心思,知晓他想要做什么。
“妹妹,我才是那个永远不会骗你的人!”安围沉痛道。
安皇后沧桑的脸上爬满泪水,目光如死灰一般,用力地握起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刺进了肉里:“为什么要逼着我去做选择!”
安围擦了眼角的泪水,据理力争道:“你我兄妹二人为了送他登上皇位耗尽半生心血,如今,你哥哥我在朝堂上却如同摆设,他根本不听我的任何谏言。那日还假借刘抿叛变之事将我的心腹全数贬送到千里之外任职了,这些,我都不曾告诉你,就是害怕你会伤心。眼下出了这档子事,我实在是忍不了了,宗儿的死他随便打发了,连查都没有查清楚就盖棺定论。妹妹,他就是个薄情寡义之人,你难道要眼巴巴看着安府哪日被他彻底连根拔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