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黍自那次后便没有再踏入上官瑾中半步,也不知躲到了哪里,反正每天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眨眼间刘黍呆在普罗也有半个月了,秋的普罗城中依旧繁簇锦,美不胜收。
这厢,上官瑾抱着刘宇轩坐在藤椅上,斜阳的余晖穿透树叶将点点星光在上官瑾和刘宇轩的上。
刘宇轩出奇的安静,这些天来日日着上官瑾,见不到父亲也不闹腾,像是把他爹给忘记了一样。
上官瑾拍了拍他的后背,收拾好烦躁的心,询问他,:“轩儿,你喜娘亲这里吗?”
刘宇轩点头,:“喜!”
上官瑾心底一阵窃喜,又道:“那你是喜娘亲这里多一些,还是喜你父亲的紫宸殿多一些?”
这话可算让刘宇轩听明白了,他双手撑在椅子上,眼巴巴看着上官瑾:“娘亲是想让轩儿在你和父亲之间做选择吗?”
上官瑾一楞,讪笑的点头表示。
刘宇轩眸子黯然失,嘴巴嗫嚅半日才道:“娘亲真的不愿意跟我们回燕?”
上官瑾讪笑,:“这里才是娘亲的家,娘亲舍不得这里。”
“娘亲在撒谎!外祖父的家明明就在燕城,你却说这里才是你的家,分明就是不肯跟轩儿和父亲回去。”
说着,刘宇轩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呜呜呜……娘亲,轩儿舍不得你!”
上官瑾的心就像被dao子挖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搂着他心疼道:“好了,好了,你是男孩子哪里来这么多眼泪,老是哭会让下人笑话你的。”
刘宇轩呜呜的哭道:“轩儿舍不得娘亲!”
上官瑾心疼不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别哭了,娘亲不该说这些话,娘亲对不起你,娘亲知错了!”
孩子是很好哄的,着太极就能将他忽悠了。眨眼间,幕来临,刘宇轩睡后,上官瑾从他间里走出来。一lu上她是心事沉沉的,浑然不知小菊就跟在她后。
走了好久后,她站在长廊里看着前几日同刘宇轩挖土的地方,千头万绪牵扯着她的心。
“小菊参见娘娘……”小菊施礼道。
上官瑾诧异,转过来,:“什么事?”
“娘娘真的不同殿下回燕吗?”小菊鼓起勇气,问她。
上官瑾一怔,点头‘嗯’了一声。
“小世子自小就没有母亲在边,如今他好不容易寻到娘娘您,而娘娘却不愿意跟随他回燕。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奴婢斗胆一言,请娘娘日后不要待小世子那般好,奴婢怕小世子离开您的时候会伤心难受。”
上官瑾看着跪在地上的小菊,心里也是一阵抽痛,:“既然他在我府中住着,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对他好?我不过是想给他留一份美好的回忆,这并没有什么。”
“娘娘,那不是回忆,那是给他多一份伤害!”小菊纠正道。
小菊从前跟在她边伺候的时候总是一副唯唯若若的模样,如今看到她如此坚韧又有主见,倒是让上官瑾为之一震。
“奴婢自知不该管娘娘同小世子的家事,也深知奴婢的份本不该说这些话,可奴婢还是冒死要把话说出来。小世子从小就呆在紫宸殿里长大,没有疼他的娘亲在边,除了殿下之外他见得最多的就是奴婢和方凌了。他从懂事起就一直问奴婢,他的娘亲在哪里,奴婢不知该如何回答。所幸殿下同小世子说,只要小世子努力做功课,认真学习,等长大了自然见着他娘亲。其实,这些都是华丽的谎言,奴婢们都知晓。如今,娘娘还活着,也同小世子相认了,而您却不肯回去继续当他的娘亲,这对小世子而言简直是第二道伤害。奴婢于心不忍,纠结了好久,这才鼓起勇气同娘娘您提此下策。希望娘娘平日里多回他,疏远他,不要给小世子留下任何妄念,以免伤了小世子的心。”
上官瑾听得两眼泛酸,双手死死扣住掌心,她的眼眶氤氲着水雾,酸涩道:“他不是还有个太子妃做他的娘亲吗?”
小菊一怔,随道:“太子妃虽是他表面上的母亲,但小世子极少愿意去见她。”
上官瑾讥笑,眉眼间却溢痛苦和挣扎:“你说的我都懂,可你又如何懂我这个做母亲的心?他是燕的小世子,如果我回到燕那也只能当个侧妃,以你殿下的子,刘宇轩定会交回给我抚养。到那时,他便是太子的庶子,份低人一等。如果我不回去,轩儿还是赫连沁的儿子,刘家的皇长孙,这份出足够他有资格继承未来储君之位。”
自刘抿叛后,她也有份拥戴惠皇,如今她的儿子要再当燕未来储君是何何理之事。她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是关乎儿子的东西她必要夺回来。
闻言,小菊一面揩拭眼角的泪水一面磕头道:“娘娘如此深明大义,奴婢竟然不知,是奴婢误会了娘娘!”
上官瑾含笑将她扶起来,:“小菊,轩儿这些年蒙你们照顾,我心存感激却不知该如何报答你,我还欠你一道‘谢谢’,别这样说。”
小菊恸哭着点头,:“奴婢应该做的,倒是委屈了娘娘才是。”
书里,笔墨沙沙的声音在作响,案桌上鎏香炉里飘出清淡香甜的香味,刘黍坐在太师椅上批阅奏章。
彭璞走进来,将侍卫听来的话全数告诉刘黍。
刘黍停下手中笔,深邃的黑眸黯然失几分,低沉醇厚的声音道:“她真是这样说的?”<imgsrc=/ima/185986/49172750.webpwidth=9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