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摄政王 第一章 一巴掌打出来的穿越
作者:龙木岛主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北京城南的养羊胡同,两侧都是长长的坊墙,除了每两日有拉往仁寿寺的菜车外,平日是不见行人的。而此时一位少女的出现,为这条胡同增添一抹靓丽的色彩。身着一袭鹅黄色襦裙的少女,挽着一篮竹织的食盒,行走在荒芜幽邃的街巷中。时值阳春三月,和煦的阳光将少女曼妙身姿,投映在斑驳的土墙上,仿佛一副运用了强烈对比手法的水墨画。

  正如所有的美,都要用丑的事物来衬托一样,此时神色匆匆的少女背后,不紧不慢的缀着一个不怀好意的胖子。这条胡同只通往仁寿寺的后院,敬香的香客是不会走这里的。少女知道城南兵马司的捕快,平日里无事也不是来的,更别提现今京师戒严,兵荒马乱的时候了。她不由的加快了脚步,想要甩掉这块讨厌的牛皮糖。

  刚走了百十步,东边的坊墙上,突然跳下一个二十一二岁的汉子。那汉子松垮着身子,轻佻的望着少女,一嘴的油腔滑调:“小娘子,这是往哪里去啊。”

  后面那位一脸肥肉的胖子,也晃晃悠悠的靠上来,笑眯眯的还不忘给对面奉上一记马屁:“少爷,你那一手猛虎下山可帅的很啊,啥时候也教教俺方大力啊。”

  少爷哈哈一笑道:“好说,好说,不过本少爷担心你猛虎下山没学会,先来个狗啃泥啊,哈哈哈。”

  那少女当然不会认为,这两人是无聊出来散步晒太阳的,她暗自后悔,不该贪快而走小路的,可是这胡同是张姆妈走惯的了,往常也没听说遇到过什么无赖啊。

  胸口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她不敢看一看对面是个什么样的人--实际上她不敢将焦点落在任何一个实物上,她祈求这样的话,别人也就注意不到她了。姑娘挽紧了食盒,低着头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往前走。只是在她走过的地方,一只做工精细的银手镯,悄悄的滑落到地上。

  老天保佑,他们拿了镯子就会走的。

  果然身后的方大力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情况,兴高采烈的跑到前面一把拿起来,大声道:“少爷!咱们出来三天了,还是第一回见着有主动给银子的呢。俺早就说过了,还是拦小丫头容易些,不像昨天在珠市口遇到的那个母夜叉,不过是借两个馒头而已,还把咱们揍了一顿。”

  “揍你个大头鬼啊,不许你再提那个母夜叉!”那少爷训完了胖子,又慢悠悠的堵住了姑娘的去路,笑嘻嘻的道:“小娘子别忙着走啊。”

  姑娘的口音带着一些吴地的味道,却是十分的清脆:“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干什么!”

  少爷道:“小娘子可别误会,小生不过想借个东西一用。”

  这时方大力也哼哧哼哧的凑过来,道:“是啊,是啊。俺们从校尉营就闻着味跟过来了,跟一路了。俺这肚子饿了一宿了,丫头啊,你这篮子里的吃食便主动施舍了吧,可别逼俺对你一个小丫头下手啊。”

  少爷一巴掌拍方大力肥硕的脑袋上,大声道:“我让你饿一宿,我让你饿一宿。你不提那母夜叉会死啊!”

  方大力委屈极了:“我又没说是母夜叉让咱们饿一宿的。”

  “你还说!”

  姑娘已经高高悬着的心陡然又落了下来,又好气又好笑,她想到最坏的打算,可是却没料到是这样的情况。哪有拦路抢别人食盒的啊。

  姑娘把食盒紧紧护在胸前,说道:“这个不能给你,这是送给爹爹的。我已经给你们镯子了,这镯子虽然不到一重,但你们拿到琉璃厂换个二三十两银子是不成问题的。换了银子,你们大可以想吃什么吃什么,何必抢别人的饭?”

  方大力张大了嘴巴,高高举起镯子,一脸的难以置信:“俺的个娘哎,这一个镯子能值二三十两银子,那放俺们牛湾庄能置十几亩熟地了。”

  少爷家中也不过是京郊乡下的一个土财主,从未听过有这样值钱的镯子,十分怀疑是这姑娘使诈,道:“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空口无凭的,被你骗了岂不丢脸的很。”

  姑娘此时也有些摸到了这主仆二人的秉性,那少爷虽然看起来还比自己大四五岁,但似乎不谙世事,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坏人。心中也不像刚才那么害怕了,微微昂起头道:“哼,这可是我爹爹一位极有权势的友人送的,你们不信大可以去琉璃厂问问。不过我可提醒你们啊,现今乱的很,琉璃厂许多古玩店都歇了业,你们去得晚了,兑不成银子可别怪我啊。再说了,镯子已经给了,怎么还能叫骗呢?”

  方大力听了,道:“少爷,这丫头说的有道理啊。再不济也是个近一两重银镯子,猪市口的包子能换好几百个呢。”

  可是说着说着,方少爷的心思却不一样了,既不在先前的食盒上,也不在后面的银子里,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终身大事。说来也惨的很,十七岁那年家里刚要给他张罗亲事,不想父亲却先死了。无奈之下只好先守父丧,可父丧尚未服阕,母亲也不幸病故了,这一来二去的,加上自己贪玩,对男女之事不甚了了,家中又无了长辈,这婚娶之事就误下了。

  此时,他见对面的姑娘伶俐可爱,懵懂了二十多年的情窦,仿佛一下子打开了。也不管是否合乎礼数,是否会唐突佳人,厚着脸皮拱手道:“姑娘误会了,小生方才不过是开个玩笑,怎会要姑娘的镯子的。实不相瞒,小生是昌平州人氏,家中颇有资产。小生对姑娘一见倾心,不知姑娘可曾婚配。”

  姑娘完全没有料到,这位少爷会突然说出。如此无礼之言,恼怒之下竟忘了自己还身处险地,“啪”的一巴掌打在方少爷的脸上。

  那方少爷也没有料到,这位姑娘说动手就动手,他已一宿没有吃饭,肚子中空空如也。他脚步轻浮,下盘不稳,只觉得头晕目眩,竟被这不算太重的一巴掌打倒在地。混沌的意识里,只听到方大力大喊的“少爷”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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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缶从小卖部出来,一边下台阶一边低着头拆香烟盒上的塑封,脑子里盘算着下午的行程。他没有注意到,此时五楼阳台上的一盘水仙已是摇摇欲坠,当他下到第三个台阶的时候,突然一阵风吹来,花盆再也支持不住,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头上。

  黑暗中,方缶感觉像是坐在游乐场的转盘上,天旋地转,头晕极了。无数个以前从未见过的身影拼命的挤进自己的脑海里,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在健身房里练就的结实的身体,慢慢的缩小了一号。

  似乎有个胖胖的家伙在拼命的摇晃着自己,方缶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拆了一半的黄鹤楼,一只白冰款的zippo打火机,似乎没什么不对。接着他就看见了,一张好似林子聪翻版的脸,在眼前晃荡,方缶确信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却又不假思索的叫出了他的名字:“方大力。”

  昌平、牛湾庄、父母双亡;好吃懒做、资质愚钝、二十二岁还未娶妻的少爷;家生子、忠仆、吃的比自己还胖的方大力;闯贼、催饷、逃亡;官兵、盘剥、包裹被抢;偷东西、爆打、母夜叉;少女、镯子、婚配。

  一连串信息纷至沓来。

  方大力见少爷醒了,连叫了几声“少爷!”,语带哽咽的道:“少爷你可吓死我了,要是你有个好歹,大力可怎么向老爷和夫人交待。”

  方缶见这位“林子聪”的关切之情不似作假,虽然素昧平生,但心中也是满满的感动,说道:“扶我起来。”

  方缶说不出来这是什么口音,但绝不是自己熟悉的普通话。

  方大力小心翼翼的将他扶了起来,突然又惊讶的问道:“咦··,少爷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他果然不认识!这具身体虽然也叫方缶,但绝不是自己原来的那个了。这算什么?夺舍大法吗?既是如此,那又是为什么手里的东西还是原来的呢?

  方大力见方缶神情茫然,久久不语,害怕自己少爷被魇着了,小声道:“少爷,你没事吧。”

  方缶回过神来,将香烟和打火机笼入袖中,接受了自己被穿越的事实。他迅速进入状态,若无其事的道:“啊,没事没事。你说这个啊,是我半路上偷偷捡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这倒怪了,方大力心想:“少爷胆子小的很,逃难后连上茅房都不敢一个人去,什么时候捡的这东西,俺怎地不知道。”

  “哎··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要打你,是你轻薄在先的,我也没料到你一下子就晕倒了。”那姑娘说着,将手里的食盒放到地上,又道:“你们饿了一天了,必定是血气不足,爹爹说血气不足就容易晕倒。要不,这里的东西就给你们吧。”

  方缶细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位姑娘,不过十六七岁年纪,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鹅黄色襦裙,白皙细腻的脖颈因为紧张而泛起绯红,粉嫩的小脸上还带着可爱的婴儿肥,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你干什么,不要过来啊。你现在虚弱的很,可打不过我的啊,再晕倒的话可就糟了。这个食盒你们拿去吧,张姆妈做的苏帮菜可是南城一绝,你们吃完就走吧,不要缠着我了好不好。”姑娘说到最后,几乎要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