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王弟这人脾气冲动,有的时候做事缺乏理智,本来不足为惧。不过,现在在他的手上,还是需要谨慎行事,切勿给他任何的可乘之机。”
王太子康拉克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仪态优雅,气势沉稳,仿佛任何事情都不会令他脸上那成足于胸的表情发生改变一样。
“王太子殿下尽请放心,在下毕竟也在您手底下做了那么多年了,这点谨慎态度是绝对不会有丝毫改变的。”
埃迪蒙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信心十足的说道。
“嗯,他要查,就让他尽管查好了……同时,你要注意你府邸内的那些下人,既然是人,总会有弱点,要小心他们别被罗伊买通了。还有,不要让绯炎的人员混进来……上次的茜拉,真的是差点坏了大事。”
康拉克的声音有些严厉,只是脸上的表情依然优雅微笑。
“这……还请王太子殿下恕罪,上次,的确是在下太过于急色了一点,所以才被那个女人给迷惑了,但同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
埃迪蒙保证道。
“但愿你的话不会有偏差。”
康拉克眼睛微眯,是人都会有弱点——埃迪蒙这个人办事得力,态度谨慎,唯一的弱点,也是他的**所在,就是对会使用魔法的女性特别有偏好……这个弱点差点害得查出埃迪蒙和康拉克之间的重大秘密,同时也把罗伊王子给彻底吸引了出来。
康拉克虽然有意斥责埃迪蒙,但同时也很了解,正是因为这人在这些方面有着显著的问题,所以才好控制,若是他的手下之中,有人把所有优点都囊括了,独独没有任何缺点的话……这种人还是不要留着的好。
所以,埃迪蒙好色是一回事,他作为康拉克的重要下属则是另一回事。
“说道女人……你这次招聘的魔导士,来历如何,有彻底调查过吗?”
康拉克的眼神微微飘过,那阴寒的目光扫了不远处的丝多珐一眼。
“在下有调查过,应该是某个没落的南方富家,不过具体是如何没落的,似乎没有明显的记载,人力市场那边也是查不到之前的记录。恐怕是……有人在从中作梗,她的来历也许并不简单。可是,昨晚女王陛下却把她召去了王宫,在下现在就有些不明就里了。”
埃迪蒙回答道。
“没有明显的记载……说明有人抹去了她的部分经历,值得警惕。”
康拉克的话明显带着杀意。
“……在下绝非贪恋她的美色,只是,在下认为,她应该不是被二王子殿下安插进来的人,因为听说人力市场那边被二王子调查过,就是查她的记录。后来女王陛下又亲自召见,若是二王子派来的人,肯定不敢如此折腾。”埃迪蒙分析道。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也是如此认为……只不过,凡事还是需要小心为妙,况且也不能排除她是母王指派的调查人员。”
“难道……女王陛下她开始怀疑殿下?”埃迪蒙睁大了眼睛望着康拉克。
“目前应该还没有,但既然可能性不是零,就需要万分提防。更何况,母王那边,无论是宫廷直属的,还是她亲自指挥的,都是针插不进的机要所在,我没有办法在里面安置内线。所以……母王无论是要做什么事情,我都难以预见。”
康拉克说完,微叹:“……唉,母王她,真不愧是万民敬仰的光之女王。”
“殿下不要如此认为,时代更替是自然法则……女王陛下虽然是前所未有的明君,但毕竟只是个女人,有的方面难免缺乏眼光。她的政策一再的削减国内的领主和富商,这样下去本身就是不能长久的,殿下是需要抓紧时机,等待日后顺应天时。”
埃迪蒙拍马屁道。
“等待吗……”康拉克闭上眼睛:“自正式被册封为王太子以来,我已经等了十年了……更何况,那个人还是我最深爱的母王。”
“殿下是注定要成为历史上最不平凡的君王之人。”
“那不是我所追求的……作为母王的后继者,我想做的,主要是纠正母王以前执政的错误所在,别的虚名,并无意义。”康拉克一脸正气的说道。
“是,在下多言了。”埃迪蒙立刻道歉。
“听着……罗伊要查,就让他查,只要他无法获取他所需要的那一部分信息,就永远不可能奈何得了你。还有,看好你的女人,小心府邸内院起火。”
康拉克说着,深邃的目光再次瞟向丝多珐。
“必要的时候,我相信你……应该可以狠下心来,懂吧?”
“那是自然的,正如茜拉一样,我这个人虽然很爱女人,也懂得怜惜女人。但,会妨碍我事业的女人,我也不吝于辣手摧花。”
埃迪蒙严肃的说道。
这边丝多珐还根本不知道两个对她而言,身份地位都非常高的男人,正在商量着以后是否要弄死她的言论。
她心情有些烦躁,自从刚刚被那个看似优雅的纳西恩揩油以后,时不时会有男人来向她搭讪,光是陪跳舞就够她烦的了,更糟糕的是,这些男人一个个都表现得非常直接,甚至比纳西恩还要粗俗无礼。
有个满面油光的胖官员用他那一口黄牙的大嘴趾高气昂的说道:“埃迪蒙那家伙虽然有钱,但是在艾斯提亚,还是老子说话比他更管用。你只要今晚上老子的床,老子保证让你进国家魔导士机构,怎么样,那可是吃皇粮的好地方,钱或许不算多,但论长远的福利待遇,绝对比你在埃迪蒙那种地方有一天没一天做事的强。”
说完,他还自以为很了不起的开始肆无忌惮的摸着丝多珐的身体。
当然,丝多珐对这种完全失格的贵族就没有什么礼节可以保持了,艾格莉斯夫人也说过,考虑到她并非贵族小姐,如果遇到那种过分失礼的男士,是可以甩手瞪眼,表示不满的。所以她照做了,果然那个胖子没有继续下去,但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很是不善,直到后来又去勾搭另一个落单的女魔导士,才总算把注意力从丝多珐这里撤了回去。
但是,丝多珐这样瞪眼的表现,并没有吓退别的男人,反而引来了新的苍蝇,有个年纪跟埃迪蒙老板差不多的中年男人,用自以为很稳重诚毅的态度来邀请丝多珐跳舞,而舞蹈期间,他对着丝多珐,轻声嘲笑了刚才那个胖官员:“他呀,以为自己当个机构主任就很了不起,其实就是个只会吹大话的废物,若论实权的话,你不如考虑考虑我。你不是贵族的女子,所以我想对于自己的处境,你应该是有过考虑的。其实,这世间的人际关系无非都是利益至上,以你的人才条件,是可以待价而沽的。”
“……不必考虑了,请你走开。”
“谈不拢吗?你的外貌虽然够清纯脱俗,但何必真的作出那么一副姿态呢?对你并没什么好处,仔细想想吧。”
看着这个中年人依然高傲无比的走开,丝多珐不禁满脸黑线,什么是待价而沽?真以为她是那种满心踩着男人往上爬的心机表?还什么不是贵族女子……呸,不是贵族女子,就一定会出卖自己的色相,去找个有权有钱的男人来利用?他把这个世界上千千万万的劳动女性看成了什么?
更可悲的是,丝多珐发现,被她打发走的官员,又去搭讪别的女性魔导士,而且,那些女人似乎都一副满心乐意的样子,那种欢喜的表情不是装出来的。难道说,这些女人跟着她们的老板来参加这种贵族宴会,就是在给自己找下家或者备胎?
“你果然很不一般呀。”
不知不觉间,老板埃迪蒙已经来到了丝多珐的身旁,他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刚才,我都看到了,你不为那些人的权势所动,真是个有志向的女孩。”
“……老板,难道在他们心中,我们这些民间出身的女魔导士,跟那些想要攀附权贵的庸俗女人是一样的吗?”
丝多珐气不过的说道,虽然她也知道,在老板面前,有些心底话是不能说的。但比起刚才遇到的那些个人,埃迪蒙这个帅帅的中年大叔还真是好了太多,而且,他一向对自己都很和蔼,所以她对埃迪蒙的印象反而比之前更好了。
“丝多珐,你要知道,就算是女性魔导士,可她们依然是女性。民间的女性,就正如你所说的,想要攀附权贵……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她们要的是金钱和安逸的生活,而这些贵族们需要的是她们的**,本质上来讲,以物换物,这是自人类社会成型以后,很普通的交易形式,所以,我才说你很难得。”埃迪蒙的脸上带着深意的说着。
“可是,拿自己的身体作为交易的砝码,真是……恶心。”
丝多珐轻声嘀咕着。
“身体也好,力气也好,头脑也好……不都属于劳动者的一部分吗?就像你看到我所雇佣的护卫、工人、仆从一样,他们出卖自身的劳动力,来交换我所提供的酬劳金。所以,我个人以为,这种你所认为恶心的交易形式,不存在什么问题。当然,我理解你,你毕竟不是真正从社会底层出来的贫民,你不了解那种切身的穷乏。”
埃迪蒙的话说得丝多珐无言以对,她突然挑了挑眉:“老板,你知道我不是社会底层的?”
这就意味着,埃迪蒙查过了自己的家底?难道说,自己的父亲行刺女王的事情,他也有所知道了?那她会不会被炒鱿鱼啊?炒了其实也没啥,这样她就可以正正当当的离开了。
“你的气质,以及你的外貌条件,包括你的魔法戒指……一眼就看得出来你出身不俗,这个不需要我去多做调查。而且,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我的判断,对你去细查的话,不仅侮辱了你,也侮辱了我自己的判断能力。”
埃迪蒙自信的说道。
“……谢谢老板。”
没料到埃迪蒙这么信任自己,丝多珐倒是心中一热,她看了看埃迪蒙,觉得这个老板长得似乎越看越帅了。
宴会总算到达了尾声,跟着埃迪蒙与王太子告别以后,走出了宴会厅,丝多珐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顿时感觉郁卒的心情好了很多。
“今天晚上辛苦你了。”
埃迪蒙夸赞的声音传来。
“呵呵,老板您过奖了,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的工作嘛。”
丝多珐谦虚道,跟埃迪蒙谈了以后,她觉得……这个男人还是有很多值得她佩服的优点,而且见识到了各种贵族的龌龊行径,反而认为埃迪蒙这种人要好上很多。
所以,在马车上,埃迪蒙一面跟丝多珐聊着天,小小的吹嘘了一下他过去的“丰功伟绩”,同时一只手不露声色的搭在了丝多珐的香肩上,但丝多珐这次并没有介意,她反而觉得这是埃迪蒙把自己当成朋友一般对待,因为,埃迪蒙的目光很矍铄,不似那些好色的男人,一脸的猪哥相。
而实际上,埃迪蒙内心也是一阵雀跃:搭肩这样的小动作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但丝多珐的不反感,说明了他的攻略计划成功了至少一半了,他很期待着采摘胜利果实的那一刻。
“那么,晚安了,丝多珐小姐。”
回到府邸以后,埃迪蒙保持优雅的礼节,与丝多珐道别。
“老板晚安。”
丝多珐并不知道,她今晚对埃迪蒙的态度其实有了一定的改变,而这样的改变,对于一个对待异性野心勃勃的男人而言,算是某种信号……
回到房间,褪去妆容,然后又冲了个热水澡,丝多珐疲惫的躺在床上,她感到有一点奇怪:平时这么晚了,艾米丽一般也会在自己门口守候自己回来的,但是今天却是另一个陌生的侍女候在门外,艾米丽哪儿去了呢?
不过,想到下午的时候,听说艾米丽被吩咐去做别的事情了,她想:大概是持续时间有点长的事情吧,虽然她很想知道艾米丽要说的是什么,但也只能等艾米丽了。
丝多珐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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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当丝多珐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快要到中午了。
艾米丽依然不在,而为丝多珐端来餐点,同时打算伺候她梳妆打扮的,依然是昨晚那个陌生的侍女。
“……艾米丽呢?”丝多珐问道,这都要过去一天了,还没看到艾米丽,很奇怪。
“对不起,丝多珐小姐,我不知道。”侍女恭敬的低头。
“你真的不知道?那是谁让你来的?”丝多珐心里有些担心了,恍惚中,她觉得事情有些奇怪,甚至心中开始不安了起来:有些担心艾米丽。
“是侍女长,她的意思是,以后都由我来伺候丝多珐小姐。”侍女依然细声细气的回答道。
“……那么,艾米丽去了哪儿,你来接替她的活儿,难道都不知道?”
丝多珐的眼神微微收拢,目光中多了一分厉色。
“丝多珐小姐,我只是听命行事,关于你问的问题,我没有资格,也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还请你理解。”
“好,我不为难你,你们侍女长在哪儿?”
“她现在应该在大厅安排工作。”
丝多珐没有让这个侍女来服侍自己,而是自己下床,穿好了一套鹅黄色的衣裙,同时对着梳妆台草草理顺了自己的头发,便走出房间,那个侍女自然也追着丝多珐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这栋楼的大厅,侍女长这个地位的仆从,严格意义上来讲,相当于大半个管家,她本人从事的应该属于人力管理工作,而不是具体的干活。所以,这个侍女长是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很有气势的对在场的侍女们发号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