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王府,昭和殿外。
“杨逸将军!你就是这么保护少帝的?”第七王座尹怒声质问道。
“臣下失职,请王座降罪!”杨逸单膝而跪道。“少帝的护卫何在!”尹权一声怒喝道。“报王座,少帝是没有护卫随行的,这是宫越王座的意思!”一个护卫恭敬道。
“王座大人息怒,少帝只是撕裂了旧伤,并无大碍。”站在旁边的医官劝解道。尹权似乎并不解气,又问道:“送少帝回来的人呢?”
“我把她安排在东边的客房里了!”
“报王座,大将军,大圣者回来了!已经到王府外了!”又一个侍卫跑进来报告道。“你们去把人带来,我们先去接大圣者吧!”听闻大圣者到了,尹权似乎怒气压下来不少。
昭和殿中,一个月颜如花的娇小少女在逗着一只雪白的熊。面对一个王座,一个天周大将军,少女依旧是怡然自若。
“少帝怎会旧伤复发!”大圣者站在宫九颜床前问道,宫九颜已经醒来。昭和殿的少女虽非常人,若说是被她打伤,夫子必然是不相信的。
“师尊,昨日在校场那少女过分放肆,我一怒之下,差点杀了她!”宫九颜心有余悸道,大有几分认错之意。
“校场乃是北门锁钥之重地,一般人自然是去不得的,少帝能及时收手,实乃大幸!”夫子微叹,若是宫九颜刚回帝都,就惹出一些事来,只怕朝野非议。
“少帝要控制好自己的心性,不要在愤怒之下做任何决定,尤其是极度愤怒之时。”夫子稍顿之后告诫道。
“徒儿知道了!”
“那人如何了?她送我回来的?”宫九颜问道。
“是她和杨逸送你回来的,少帝昏迷,杨逸也不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便将她留在了东边的客房,此刻正在昭和殿中。少帝打算将她如何处理?”
“让她走吧!她救我一次,整件事也因她而起,算是功过相抵吧!”说话间宫九颜已经忍痛起身,穿上衣装。
“少帝有伤在身,还是床前养伤几日,如此走动,不利康复……”夫子担忧道。
“也只有师尊会让我修养几日吧!”宫九颜满面黯然,吃下几颗止痛的丹药。受伤那么多次,除了昏迷,其他时候又何曾能够床上养伤。
昭和殿中,宫九颜看着抚摸着小白熊的少女释然道:“你可以回去了!”
少女娥眉间带着些忧虑,没有回应,也没有按照礼节行礼,转身离开。
“等等!”
少女转身,眼中飘过一丝期许。
“老师,你护送她回去吧!”而后又对少女道:“你再次留宿一夜,尊父必然会为难与你,赠你一块令牌,交与他看,必然不会再为难你!”话落,一块纹龙雕凤的令牌落到少女手中,令牌上烙印着一个金色的帝字。
少女握着帝心令在杨逸的护送下离开,眼眸的感激之意尽落眼底。
“少帝是担心她在王府滞留一夜,回家会被责难吗?”尹权问道。
“她定是名门之后,大家闺秀,杨逸老师不得已留她一夜,回家必被责难,就当是报答她救我一次吧!”宫九颜面色苍白,似乎伤口止痛的丹药没有起到作用。
“颜儿,为师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夫子突然一礼,宫九颜有些意外。
“老师何时变得如此拘谨了,直言就好!”
“此女虽貌美如花,与少帝年龄无差,但少帝莫要失了心才好!”夫子告诫道。
“师尊想哪里去了!徒儿尚才八岁,怎么想如此之事!”宫九颜小脸微红道。
“是师尊多虑了!只是少帝为何将帝心令交与她?”
“一块令牌而已,师尊何必太在意,她救我一次,我用帝心令帮她一次,也算是报答了。”
“帝心令乃是圣物,帝心令乃是帝君之令,见之如见帝君,少帝怎可如此儿戏!”夫子喟叹,奈何宫九颜已经将之送了出去。
看宫九颜无碍,尹权和医官相继离开。
少女在杨逸的护送下安然到家。“小姐回来了。”门口的守卫看到少女平安归来,高声道。
“小姐去哪了,大人可担心死了,昨夜派人都快要把校场翻过来了!”来迎接的管事老人啰嗦道。少女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似乎像是在等待着审判的犯人。
“你先退下吧!”大殿上站着一个威严无比的男子,眉宇间英气逼人。
“你何时又学会彻夜不归了?还是在校场练剑一夜?”男子话语平淡,却带着一种浓浓的威压。少女跪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我救了一个人,他好像受伤了,伤的不轻,他给我的!”少女把令牌递了上去。
男子看了一眼令牌,眸间锋芒闪烁,低声道:“帝心令!”
“他还说……”
“还说什么?”
“他还说将令牌交与父王,父王必然不会再怪罪我!”
“不会怪罪你,呵呵!好,那父王就不再怪罪你!”男子满面笑意,眼睛落在帝心令上未曾移动分毫,似乎是在琢磨真假。
第一王府,宫九颜坐在大殿上,夫子一直为刚才帝心令的事担忧。
“你们全且退下,我有事与少帝商量。”夫子眉头紧皱,大袖一挥,宫九颜看夫子的样子也站了起来,夫子是有些生气了。
小白熊在殿中乱爬,宫九颜与它相处几年,心意相知,示意它过来以免触怒了夫子。
“颜儿莫非不知帝心令?”夫子自宫九颜出生足百日便被拜为师长,深知宫九颜虽有脾性,却也是知晓轻重的。
“帝心令,很早就有了,很小的时候帝族的几个老人给我的,他们说,帝心令就是帝君的象征,以后他们见到帝心令就像见到我一样!”宫九颜毫不在意道,完全不知道师尊为何会突然生气,在他记忆中,夫子还是第一次如此。
小白熊端的是可爱无比,在宫九颜身边左蹭右蹭,似乎是很久不见在打招呼,宫九颜伸手去点它鼻子,似乎并不在意夫子说什么。
“少帝!”夫子沉声道,没有再叫颜儿,反而以少帝相称。
“师尊不必担心!”宫九颜话未说完,夫子接过去道:“少帝可知,如今你尚还年幼,况且未曾登基真正成为帝君,帝心令乃是证明少帝身份重要之物,如有不测,便是要以它来号令天周!”
“老师不必在意,帝心令只是身份的象征,没有太多的作用,只有它才能证明我是未来帝君!”宫九颜褪去上衣,胸口一个玄奇的金色符文熠熠生辉,金芒流转。
“少帝莫非以后都要褪去上衣来证明自己是帝君?”夫子怒极反问,气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宫九颜看夫子似乎是真生气了,放下小白熊,恭敬道:“师尊。颜儿知错!改日,颜儿去将帝心令讨回来便是!”
“稚子!”
夫子气极,弗袖而去!
宫九颜也没了心情逗弄小白熊,独自坐在大殿上,夫子如此生气,定是自己错了。他也隐约知道自己犯了两个错,一是不该随意将帝心令赐下,二是,身为少帝,帝心令既然已经赐下,身为少帝的他怎能出尔反尔,朝令夕改,再去将帝心令讨回来。
“少帝。军机阁几位大臣,和布政司,礼司,刑司几位大人在王府外求见!”宫九颜烦闷无比之时,侍卫齐东进来参拜道。
“军机阁,哼!让他们滚!记住,是让他们滚!”宫九颜拍案而起,怒火中烧,似乎这几位大臣成了出气筒。宫九颜一直以来对帝都的王工大臣都极为厌恶,昨日没有去帝宫,今日他们来第一王府朝见,无非也就是些趋炎附势之辈,指望着将来宫九颜登基之后能够扶持他们。
宫九颜怒气未消,起身去了后花园,小白熊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学着宫九颜的模样,两只脚着地行走,走出几步便摔在地上打滚……
毕竟是个孩子,怒气来的快,去得也快。宫九颜静坐在花园里,思考着一个思虑已久的问题---黑骁军为何会在帝都外驻扎?按照天周律例,除非是帝宫卫可长伴帝君左右,其余护卫,护送完成当返回驻地才是,林俊峰对此事也是只字未提。而且此次返回帝都宫九颜身边护卫的实力非比寻常,整个黑骁军加上两个万乘大将军,还有一位王座。“父王莫非只是想给我壮壮声势?”宫九颜喃喃道。
“少帝,朱总管回来了!”齐东恭敬道。
“朱叔早该与师尊一道回来了,为何还比师尊晚了一步?”宫九颜返回帝都赶得比较急,夫子一路游历,宫九颜便留下朱诺随行,保护夫子,未曾想朱诺竟然比夫子晚了半日。
“额,义父是奉王座之命,去请乐离大人了!”
乐离,宫九颜听到这个名字就感觉头皮发麻,这个人他只在一年前的东部战场见过一次,却是记忆尤新!
“他和乐离族长一起回来的?”
“是!”
“还有她女儿?”
“是!”
宫九颜脑中浮现出一一个肥头肥脑锦衣玉冠的中年人,此人是父王的好友,精通商途,是一方巨贾。一年前,父王东征时,上表求援无归,四十万大军粮草近断,乐离得知,派出九只商队,送粮无数,宫九颜对于这个胖子印象也是极好的。唯有不妥的便是,乐离经常将把他女儿嫁与宫九颜为妃挂在嘴边。
“少帝,……少帝!”宫九颜出神,朱诺提醒道。
“嗯?”
“少帝是见还是不见,少帝若是不愿见,我便为少帝推了!”
“少帝最好还是去见一见!”林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花园走廊上。
宫九颜扶了扶额头,对此事头疼不已,最烦见那个胖子大叔,还不得不见!
大殿中,胖子中年携带这一个五六岁的少女走了进来。
“臣下乐家乐离,参见少帝!”乐离行了一礼,旁边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东张西望,看到宫九颜直接跑了过来。
“少帝哥哥!”
“乐离伯父不必多礼!”
“馨儿,不得无礼!”乐离佯怒低喝道,眼间却充满宠溺。
“没关系,不知乐离伯父此来有何事?”宫九颜直接道,乐离曾不止一次提及到希望宫九颜娶她女儿为妃的事,这让年幼的宫九颜多少有些抵触。
“少帝独在王府,乐族长担心少帝太过孤独无聊,便带乐馨小姐来陪陪少帝!”朱总管站在乐离旁边,替乐离回答道。
宫九颜面色不变,心中却早已震怒。“如此也好,我与馨儿妹妹也很久不见了,便让馨儿妹妹在帝都好好玩玩吧!”
“父王之前也与我说过,让朱叔与乐伯父商议装修缮帝宫之事,乐伯父此次莫非是为此而来?”宫九颜似乎想起了什么,顺便将话题转开。
“是,王座命臣下着人修善帝宫,以便日后少帝入主!”
“修善帝宫,诸多繁琐,有劳乐离伯父了!”
…………
帝都某处,黑暗中点点微光,隐约能看清巨大的几个座椅。
“乐离也来了。”黑暗中传出一个嘶哑的声音。
“乐离?他能在帝都如何?”
“军神也马上要回来了,两个王座,两个大将军,你们可要想清楚了!”一道黑影站了起来,消失在黑暗中。
“坐不住的可不只有我们,等他灭魂归来,入主帝宫……!”一道黑影背对着众人,看不清面貌。宫九颜一旦入主帝宫,垂帘听政,五君的权力将会全部收回。三百多年未曾离开的权力,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取走,想必谁都不愿意吧。
…………
一座偌大的府邸,繁华庄重,却空旷无比,没有什么装饰,没有仆人丫鬟,也没有侍卫。宫殿中央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身前点着一簇火堆。
“师尊!”两男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老者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动不动,看着远方出神。男子并不在意,反而恭敬地取出了一块令牌递到了老者面前。老者紧紧地盯着这块令牌,目光灼灼。
片刻后,老者恢复平静,就地盘膝坐下,似乎开始烤火取暖。
“师尊,近几日家族会来人将他接回家族,灭魂洗尘……”,第二王座姬优直视老者,似乎希望得到什么回应。
老者不为所动,枯瘦的手指伸在火上晃动。“师尊,他灭魂洗尘之后,就会掌控帝君源力,你真的要看着他日后登基为帝?”
“天周不稳,少生是非!”老者缓缓道。
“师尊,他姓宫,不姓姬!”男子大喝道。
“你有办法让他姓姬吗?”老者不温不火道。
男子仰天大笑,转身离开,“师尊,如果当年你的得意弟子没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他也许就姓姬!”
老者浑身一震,手都伸到了火里,却感觉不到疼痛。
…………
“帝师大人似乎……”
“轩,无论如何,我都会这样做,即使成为一个罪人,也不会让我远古帝族的帝君之位旁落他人!”男子斩钉截铁道。
“没有帝师大人相助,况且还有乐家插足!”第四王座姬羽轩眉头微皱。
“师尊会出手的!”
“帝师大人会出手?”,姬羽轩哂然一笑。
“要么他出手,要么我姬家三位王座死在宫越和昆野手中。”姬优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纵使帝师大人出手,也不见得就是宫越和昆野的对手吧!”姬羽轩说道,宫越,昆野与帝师都一样,都是封号王座,虽然帝师是宫越的师尊,但是,封号战神王座,军神王座的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忘了,还有一个永远都不能离开帝宫的男人!”
“你是指,神隐王座,士天大人?”姬羽轩不再淡定,惊呼道。
“还有,宫越和昆野他们不敢下死手,毕竟,师尊是那个人的父王,即使反目,依旧是父子。”姬优神秘一笑。
“你是指元一王座?”姬羽轩瞳孔猛缩,姬元一,帝师之子,传闻中与帝君只差一道帝君圣印的人。
“你就这么确信帝师王座会出手?”姬羽轩还是不放心,毕竟是却面对两个不在同一个等级的封号王座。
“师尊只要不反对的事情,那就是赞同!”姬优眼睛微眯,而后爽朗一笑,仿佛胜券在握,身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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