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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暖律停下来的时候,刀锋般的秋风仿佛也停了下来。『樂『文『小『说|
所以他人不动,那衣角自然也是岿然不动的。
但和郭暖律同时出来的,还有另外几个人。
一个是不知身份的青衣客,另外一个却是锦袍华服的公子。
青衣客带的只是随从,公子带的却是刚刚从箱中提出的美人。
那美人含羞带怨,公子却看得如痴如醉。
他竟等不及带着美人入阁,只迅速解衣宽带,将美人推倒在地上,于幕天席地之下,就和身下之人颠鸾倒凤起来。
而郭暖律侧头看去的时候,只看到两具白乎乎的**交缠在了一块儿。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面色在陡然间变得惨淡至极。
他看上去简直像是下一刻就能吐出来。
但等郭暖律转身欲吐的时候,青衣人也跟着动了起来。
他这一转,对方这一动,两个人就几乎撞到了一块儿。
所幸郭暖律还是及时停了下来。
他先是一停,再是一退。
可这一退之后,那青衣人的随从就风风火火地冲上前来,指着他的鼻子就骂道:“你这人的眼睛究竟长在哪里?怎么只顾低头看路,不懂抬头看人?”
郭暖律立即抬头,露出了一双冷电般的眸子。
他这一抬头却逼得那随从连连后退,几乎要跌倒在地。
谁也没想到一个丫鬟身上竟能有这般可怕的杀气。
杀气既不是牛肉汤,也不是鸡肉粥。
它不咸不淡,无形无迹,只有当你感到喘不过气,站不住脚的时候,才会知道这东西是真真切切地存在。
而那随从现在就已经真切感觉到了郭暖律身上的杀气。
但郭暖律看向那青衣人的时候,却看见他正傻愣愣地看着自己,仿佛一点也察觉不到这杀气似的。
他刚刚才离开了白少央扮的假傻子,现在却好似碰到了一个真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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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阳侯杨决离宴之时,是带着一腔不屑与愤懑离宴的。
他虽早知这朱柳庄乃藏污纳垢之地,但还是见不得有人当众宣淫,污了他的视听。
食色性也本是寻常,可若这**的对象是被掳劫而来,而非自愿为之,那无论是春风一夜,还是花钱赎买,都不过是助歪风涨邪道罢了。
家仆陈三商见主人匆匆离去,自然也不敢再留下。
他一见主人面色沉沉,便急不可耐地问道:“侯爷可是看不下去了?”
杨决只淡淡道:“本侯入庄之前,便知晓这地方是何等藏污纳垢了。”
他身如长山,背如松柏,面上剑眉高耸,鼻峰挺拔,本是掩不住的英武豪迈之气,唯独一双眼是最过风流的桃花眼,还有一双唇是天生的红润,润得叫连这英武之气都被盖了一半。
陈三商不解道:“侯爷既不喜这藏污纳垢之地,何苦要纡尊降贵地前来?若想找女人,外头有的是懂得服侍人的姑娘。若想找男人,那也有……”
他的话说到一半,杨决却忽然瞥了他一眼。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眼,便让陈三商骇得说不出话来。
但不只是陈三商自己,就连杨决自己也觉得朱柳庄一行实在荒谬。
像他这样的人,向来对烟花酒色之地避而远之,就连歌伎也没有养几个。
可此行有安平王府的小王爷极力邀请,他若是执意不来,便是要得罪小王爷了。
陈三商呐呐无言地低下头来,杨决见他不说话,眉峰处如柳叶般挑了一挑,语气一缓道:“本侯在西北诸事上还得仰仗安平王,此刻还不可得罪他的独子。但他们要在我面前拿良家子弟淫乐,如何叫我在那宴上坐得下去?”
陈三商叹道:“侯爷同这起子混账玩意儿坐在一块儿,当真是委屈了。”
他来到这朱柳庄之前,从未料到程秋绪的客人中竟有如此多的勋贵子弟。
光是这次的宴上,陈三商就见到了安平王府的小王爷、宣国公的二公子、鲁阳侯的小侯爷还有王尚书家的少爷。不知之前的宴上,还有多少亲贵子弟的身影出没。
杨决面上厉色一现,倏忽冷笑道:“光一个程秋绪,还没本事叫我委屈。”
任程秋绪如何狡诈阴险,都不过是别人养的一条狗。即便狗链松了,狗笼破了,他也翻不出背后那人的手掌心。
但他身后那人的势力在朝中盘根错节,单凭一人之力,只怕也难撼大树,只能合众人之力,才能撬动一点树根。等那西北诸事一了,他或许试着联合朝中的有心人,在今圣面前参上一本。
正这么想着,他但见前方影影绰绰地来了几人。
其中两人颠三倒四地走到一半,便滚在草地上**交欢起来,另一人看起来似是他们的丫鬟,模模糊糊的看不清面目,但看她站着的那样子,好似是在替主人望风。
杨决不假思索地拔脚便走,却发现那丫鬟也冒冒失失地撞了过来。
他这一撞,杨决立停。
他这一停,对方便急退。
陈三商护主心切,上去便是劈头盖脸几句数落。
可他这一数落,却硬生生逼出几道骇然杀气来。
可一个丫鬟身上怎会有这样的杀气?
杨决心中一凛,却见那低头垂眼的绿衣女子忽然之间仰起一张面孔。
她这一抬头,却叫杨决内心猛然一震。
这女人面上轮廓深邃,鼻梁高挺,这近近一看,竟有几分像是个男人。
可她的两唇却红得似沾了一点血,粗粗一瞧,如含了一团明火在口中,可再细细一看,就能发现这双唇艳得有些灼人,薄得像是被什么人削过一样。
绿衣女子的两道眉仿佛也不甘示弱,如一双刀锋般轻轻挽起,挑衅似的横在眉骨上,勾出凌厉而嚣张的弧度。
可她面上最可怕的还是一双眸子。
这双眸子似是早早地埋伏在那儿,专门用来勾走杨决的魂魄似的。
天上的星子若是缀得不稳,掉了下来成了流星,这流星的尾焰便是她的眸。
月光若是能清清寒寒地洒在冰面上,那冰面上折射出的冷光也是她的眸。
而绿衣女子这一抬眸,便似两道流星落在杨决的心中,两点冷光摄入了他的眼中。
杨决自是内心大震,失了魂魄一般地瞧着她。
他只觉得这女子站在哪里,哪里就成了他心中的一道景。
这同时具有男子的刚毅和女子的清艳的面孔,仿佛是一道针对他的大杀器。
绿衣女子接下来却冷冷道:“让开!”
杨决这才如梦初醒,也不回避那草地上的淫景,只柔声道:“敢问姑娘芳名?”
绿衣女子冷笑道:“我说让开,你听不懂?”
她的冷笑仿佛一道利剑。
可这利剑却戳不破杨决内心的幻想。
只是他刚要说话,前面的那片草地上便传来了一些声响。
那美人在如狼似虎的公子身下婉转承欢,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娇吟,这娇吟如浪似波般涌了过来,竟让绿衣女子面上一白。
她这面上一白,两颊便仿佛晨光下的一片片雪。
杨决正欲上前询问,却见这绿衣美人面颊猛然一搐,忽地腰一低,在他衣角上吐了出来。
她吐完之后一抬头,才发现杨决看上去便似一道陨石砸中了脸。
陆羡之好像忽然愣住了。
他本就是擅长抛下疑问的人,却不是擅长解决疑问的人。
眼见陆羡之无话可说,赵燕臣忽然开了口。
他一开口就诚挚道:“若白小哥有所要求,我可以扮成任何一个人。”
白少央叹道:“我知道你复仇心切,可一来这玉牌有限,只能咱们三个人用。二来我还有一件无比重要的事儿要拜托赵兄去办。”
一听到有重任在身,赵燕臣那张阴云密布的俏脸上立时有雨霁天青之象。
白少央冲着陆羡之眨了眨眼,微笑道:“你想出什么没有?”
陆羡之苦恼道:“我实在想不出来。”
白少央笑道:“其实这也不难,这嫖客自然是由我来办的,至于侍卫和丫鬟你和小郭分一分就好了。”
陆羡之皱眉道:“你怎么张口就要扮最舒服的角儿?而且小白你碰过女人吗,能扮得像嫖客吗?”
白少央低低一笑道:“我是没碰过女人,但我碰过男人啊。”
他这话已经把自己的癖好挑明了大半,可陆羡之却好似半点都听不懂这里的意思,只憨憨笑道:“男人算什么?咱们这里的人谁没碰过?”
许久不见的憨气和傻气又一次占据了他的面容,但这份憨傻却看得白少央连连叹气。
陆羡之想了想,忽然对着小郭道:“要不咱俩猜拳,谁输了谁就扮丫鬟?”
小郭淡淡道:“你就没想过自己输了怎么办?”
陆羡之奇异道:“谁说我一定会输的?”
小郭冷笑道:“因为我一定会赢。”
他说得笃定无比,仿佛早已透过陆羡之看到了结局。
陆羡之好像也生了几分兴致,面上含笑道:“大不了就扮一回女人呗?反正我小时候看过堂哥反串花旦,应该和那个也差不了多少。”
郭暖律却斩钉截铁道:“扮女人和反串花旦可差多了。”
白少央笑道:“你又没扮过女人,凭什么这么肯定?”
郭暖律竟头也不抬道:“谁说我没扮过的?”
白少央原本是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的,可听完这话就差点跌到了地上。
陆羡之几乎是傻愣愣地看着郭暖律,嘴巴张得几乎能塞下三个鸡蛋和三双袜子。
赵燕臣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过大的反应,只是整个人都被这个消息冻成了一段木雕石塑。
郭暖律只是淡淡道:“怎么了?”
他好像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一件多么惊世骇俗的话。
白少央赶紧凑上前问道:“你真的扮过女人?什么时候扮的?”
他看着郭暖律的模样,简直像是在看着一座等待挖掘的宝藏。
郭暖律冷冷道:“杀楚一戈的时候。”
陆羡之道:“楚一戈虽常被人称‘鬼箭锦刀’,却也被称为‘淫箭色刀’。”
白少央敛眉道:“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诨号?”
陆羡之面上的笑容却收了起来,就连眼中的光也沉凝了几分。
“虽然这诨号听着乱七八糟,可倒也与他相称。因为此人不是一般的好色,也不是一般的残忍。”
赵燕臣道:“我听说此人在兖州作恶之时,奸杀过许多女子。凡是有他出现的地方,必有血案发生。”
陆羡之冷冷道:“可他极擅隐匿行踪,所以许多人都抓不着他。”
白少央若有所悟道:“既然抓不着他,那就等着他来找就好了。这是不是就是你扮成女人的原因?”
郭暖律点头道:“我扮成女子之后,便在街上游荡,数日之后便等来了他。”
接下来的结果所有人都知道了,可白少央看向郭暖律的眼神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郭暖律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古怪,直接抬头看向他,傲然道:“你想看我扮成女人时的样子?”
他这个人说话一向都是一针见血,从来都没有拐弯抹角的时候。
白少央忍不住笑道:“我是有那么点想看。”
作者有话要说:小陆演技u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