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彤再次醒来时,是一片静地发慌的野地,身边的江承哲皱着眉头爬了起来,审视着穿着薄纱裙的童彤。
嘴角玩味地冷笑,“你是谁,你带我到这里干什么?”
童彤摸了摸自己羸弱的腰肢,却找不到白鞭,用手抚摸着自己的心口,也感应不到自己的元气,忍着剧痛轻轻咳了一声,似乎有千百条蛊虫在胸口嗜血,想来是自己的灵已经和白鞭合在一起,依附在心口之间。
江承哲左右环视,这个地方是他幼时被绑架的地方,破旧不堪,无人问津,他防备疑惑地瞪着童彤,“你究竟是谁?”
童彤的头嗡嗡地响,瞪着地面说,“我不知道。”
“那你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
江承哲急躁地踢了踢路边的石头,“那你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你叫江承哲。”
“你……”
江承哲正要俯身握住童彤下巴审问,却从她的身体里直直地穿了过去,双手微微发抖,身旁有一个背柴的农民,闷着头往前走,嘴里嘟囔着,“这么好看一小伙子,竟然是个神经病。”
江承哲猛地一下往后退,再也不问原因,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司机打电话,吓得直接扔掉了手机。
今天居然是2014年6月6日,和自己结婚的日子是同一天,却活生生往前推了三年。
自己这是撞到鬼了,还穿越了?
管他穿越不穿越,江承哲来不及想了,只顾着往回走,幸好他的钱包里还有钱,随意打了一辆车,到了婚宴现场。
看到的却是别人的婚礼,大堂经理殷切地招呼着他,“江少,今天怎么有空来玩?”
江承哲捏着他的肩膀,心急地很,“童桦呢?这里,今天不是我结婚吗?”
为了能和童桦结婚,天知道他跟可恶的江家承诺了什么。
大堂经理深知他是个玩心重的人,只当开玩笑,笑呵呵地,“江少今儿结婚?江少哪天不结婚?露水夫妻可是天天都有呢!”
江承哲甩开他的手,转身看到精致的厅堂上方,忽闪闪地亮着喜气的红字,秦逸&沈妍,2014年6月6日,喜结良缘。
江承哲大约是想了起来,他真的回到了三年前,因为想起,报纸上写过这个人的新闻。
大约就是,今天是本来是秦逸的婚礼,只是新娘沈妍前一晚明明好好的,第二日却连尸首都未找到,秦逸疯了似得,拖着罗盘满世界找,直到手里的罗盘疯狂转动又立即消失后,他瘫倒在地上,攥着拳头,“不可能的,怎么会转的,不应该转的。”
当时报纸写得天花乱坠,说这人已经疯了。后来秦家和江家有一些生意来往,江承哲见过他两次,眉眼间英气盎然,一身正气,不像疯癫之人。
婚礼的奏乐戛然停止,秦逸跑了出来,不是想象那般歇斯底里,只是掩着眉头握着江承哲的肩膀,“你看没看到附近有一个女孩,穿着薄纱裙?”
江承哲淡淡地回头,发现童彤一直跟着他,不知是裙子太长还是怎么的,她没有腿,飘在空中,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一点气息。
江承哲盯着他,压抑着怒气,只说,“没有看到。”
秦逸顿了顿往外跑,江承哲立马拎着童彤往相反方向,末了到了街边,夏日的阳光猛地灌进童彤的身体,江承哲看着她的左臂被灼热地开始融化,吓得立马把她引进了小巷子里。
童彤轻轻吹了吹气,用右手顺着左臂上往下抹,一条左臂神奇地恢复了,江承哲吓得往后退,看到街边拿着罗盘的秦逸踌躇着方向。
童彤立马就喊住他,“江承哲,别叫人。”
江承哲背上凉凉的,愤怒胜于害怕,“你是人是鬼?是鬼就去阴间,是人就有个人样。把我从婚礼带到这里是几个意思?死人还来耽误活人的事吗!”
童彤飘向前拉住他的手,冰冰凉凉的触感,江承哲打了一个寒颤,仍然阴郁地瞪着她,童彤苍白的脸上,浮出一道坚定的眉宇,“我不能被收了,我要活着。”
江承哲盯着童彤的手,除了没有太多血色,却是实实在在附在自己手腕上,可他没心思去多想,不耐地说,“你活着不活着跟我没关系,我必须回到三年后,童桦还在等我结婚,我突然从婚礼上消失,不知道的人会怎么乱说,你让她一个女孩怎么承受?”
童彤飘到江承哲面前,皱着眉头,紧紧地捏着,“我只记得你,谁都不认识,如果你能帮我找到我的记忆,找到我的身体,我就能活过来,我活过来之后,我或许能带你回到3年后。”
江承哲这才仔细看着面容虚弱的童彤,想不起来,却无比的熟悉。好像记忆里老城的街边,熟悉地泛黄的一段阶梯,却实在想不起,那阶梯的具体位置。
而是刚刚明明是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此刻却能真实感觉到她的气息,以及她的肉体了,除了比常人冰冷苍白些,仿佛并无差异。
江承哲思考着便卸下眉头,鬼神之说只是一念之间,他心想人和鬼有什么区别,有的人比鬼还不如。
于是好说歹说退了一步,“我怎么帮你?我都不认识你,你有没有其他认识的人,这样我才有线索。”
童彤也毫无线索,犯愁地盯着地面,巷子里突然多了一双脚,清幽的铃铛声脆脆地响,那人玩着自己胸前的项链,直接从童彤身体里穿了过去。
她抱住了江承哲,用下巴抵着他的胸口,一副惹人怜爱的可人模样,撒娇地问,“承哲,你要帮谁啊?今天不是说好了一起去你家吃饭的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童彤飘到童桦的身前,疑惑地握着她胸前的铃铛,旧得泛黄,风轻轻一吹就响地清脆。
童桦偏着头,笑着,“承哲,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玩我的项链?”
江承哲拖着童彤的手,略显心急地瞪着她。
童彤的视线开始模糊,脑海里出现一副清晰又模糊的画面,一个破旧不堪的屋子里,一个被绳索绑起来的小男孩,嘴巴被封条封住不能出声。
那个破口大骂,喝了白酒摔瓶子的壮汉,气得摔了电话,把小男孩拎起来往墙上撞。
躲在屋后树桩后的小女孩吓得屏气,那壮汉撞得手酸后,就倒头大睡。小女孩立马从屋后的窗子里爬了进去,小男孩奄奄一息,拖出窗子的时候,小女孩胸前的铃铛被风刮得簌簌地响。
那壮汉惊醒,立马来追,小女孩背着小男孩跑,跑了好久好久,直到躲在了山谷的地窖里。
小男孩头上有血,眼睛眯着睁不开,轻轻用手碰了碰小女孩的铃铛,“谢谢你救我,我是江家的江承哲。”
童彤头痛,手刷的一下滑落。
童桦疑惑地看着江承哲,用额头去蹭他的胡渣,她压抑着焦虑,“承哲,你在看什么呢?不是去你家吃饭吗?”
江承哲回过神来,地上的童彤捂着头痛苦地咬着牙,可只是一面之缘,江承哲自然不可能花这个心思,他既然回到了三年前,也不惧重新来过,再好好爱一遍童桦,这三年她受了那么多委屈,他能够弥补回来,也许是上天的旨意,至于江家能不能答应和她结婚。
江承哲不会像上一次一般委曲求全地一味答应,他得有筹码,这个筹码,他又有了三年来赢。
搂着童桦往前走,童桦嘴角终于露出一丝释然的笑,走出巷口的时候,江承哲顿了顿回过头,瞟到童彤一脸空洞地盯着地面发呆。
童桦轻轻摇着他,微微嘟着嘴唇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江承哲淡淡地笑了笑,勾了勾她的鼻子,哄着她,“走吧,丑媳妇见公婆。”
童桦拿拳头轻轻锤他,脸上笑靥如花,江承哲转身,童桦故作娇羞的模样戛然而止,难以言说的疲惫感袭上心头,让她露出一副不可言喻的讥诮的冷笑。
这个江城所有女子都觊觎的男人,传说每夜都有新的床伴,夜夜笙歌,无所不欢。
这个世人都得不到的男子说要娶她,所以是不是嫁进了江家,这一切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