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才不是鬼呢 第14章 我没有救过你
作者:五月的花椰菜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14章我没有救过你

  童彤凭着记忆路过了江城一中。

  她想起了所有的事情,包括她喜欢了七年的江承哲。她想起婚礼那日,江承哲揽着童桦,微笑幸福的模样,童彤从未见过他那般的容颜,她知道,他是真的幸福。

  可童桦却要害他,那杯他们婚礼上的酒里,放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童彤自然想不清楚原委,很小的时候,童逸天还算疼她,会抱着她到处走,她小时候最爱去,是小镇旁的一片竹林,她还在那里拍了一张照片。

  她戴着母亲留给自己的铃铛,风吹了起来,铃铛震怒般地响个不停,童彤紧紧把她捏住,笑得如花。

  拍完照的童逸天,被天真可爱的童彤逗笑了。他那时不爱皱眉头,捏了捏童彤的小脸,“小彤,爸爸再给你拍一张。”

  童彤乐得不行,双手叉着腰,可爱的姿态一览无余。可那铃铛越来越响,伴随着呜咽,周围明明并未有风。

  童逸天微微抬起头,有些不悦地看了一眼不认真摆造型的童彤。

  忽然,他吓得相机都掉了。

  抱着童彤大步往回跑,从那之后,他再也不跟童彤多说一句话,哪怕是顾雨霖故意打骂她时,他连眼皮都不曾抬过。

  童彤望着江城一中,仍然闪亮起来的寥寥星光,又慢慢地悉数熄灭,她的过去太过悲惨,忍气吞声,受尽欺辱,唯一的幸福是江承哲,可江承哲爱上了那个终日欺辱并害死自己的童桦。

  童彤脑海里浮现出江承哲的笑,他不爱笑,更何况是那般幸福的笑。童彤固执的心像石头溶成了泪滴一般消逝,“江承哲,明年我不会再继续喜欢你了。”

  继续往前,背后的教学楼里惊现声声尖叫,可路人竟毫无反应,难道只有童彤能够听见?

  童彤捂着耳朵继续想无视往前走,那声音却愈加撕裂,童彤走完街角,叹了一口气即刻飘到教学楼去,一道黑影转瞬即逝地跑过。

  路过之处全是血印。

  这血印甚是熟悉,童彤这才想起来,那日她去追姚婧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血印,她心知姚婧灵已灭。

  难道这血印压根就不是姚婧所作。

  童彤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灵气也耗费多半,秦逸说过,让她不要再将自己的灵气法力浪费在其他事物上,他说,自己是一个人灵,耗费一次灵力便少一次。

  可童彤听不得这样的尖叫,她不知为何,自己来到人世间,竟会看到许多常人看不到的事物。常常在路上,她便能看到一只手,血淋漓的手,还未等童彤反应过来,那手就将一个过路的人重重地推向车流攒动的公路上。

  那个人被车撞得稀巴烂,那只手便还了原,一个没有腿的身体,一张没有五官的脸,看着地上的一滩血,终于咧开刀割般的嘴,大笑。

  那个时候的童彤极其难熬,旁人只当这人乱走被车撞死。只有童彤知道,这世上有的死,根本不是你眼见那般,既然她知道,如何让她熟视无睹?

  如若有恶灵害人,这世上有会多几个姚婧了。

  转身,那黑影化得极快,在远处的窗台上,飘悠悠地站着,好像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

  那衣服,像极了古代时候的新娘服装,头上似乎还戴着凤冠霞帔。

  可等童彤走进去端详时,那女人大笑几声,在黑夜里完全消失。笑声太过刺耳,童彤捂着耳朵,继续往外走,路过高一七班的时候,道路尽头有一个人,偏着头往这边看。

  童彤往楼道外走,他往内走。

  走一步,楼道的灯便亮了一颗,走到最近处,童彤才发现,那人是江承哲,他有些愣愣地望着自己,童彤低头,他手里拿着的是童彤的日记本。

  童彤的脸忽地就烧了起来,即刻抢了过来,眼睛仍然不敢看他,直直地往外走。

  一晃七年,他们终于在熟悉的楼道里相遇了。

  “童彤?”江承哲眼睛有些湿漉漉地望着童彤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没有一点儿倒影。

  童彤捏着日记本,没有回答。

  江承哲往前走,“童彤,你喜欢了我七年,你还愿意继续喜欢我吗?”

  童彤回过头,江承哲站在不远的地方,好像伸手就可以触摸。他好似倚在时光的尽头,那样浅浅地看着自己。在那寥寥岁月里,童彤从各个角度,记着他的容颜,他的一颦一笑,以至于,忘了全世界,都未曾忘了他。

  现在他知道了自己的名字,而童彤却摇了头。

  童彤望着江承哲,是那个在操场上打篮球大汗淋漓的他,是那个喂街边小猫还不忘抚摸的他,是那个痴痴看着大人牵着小孩颤颤巍巍向前而忘了走路的他。

  可童彤不再是童彤了,她再也不会跟在他的后边,踩着他的影子,因为脚步重合,而高兴一天;再也不会因为偷偷看他一眼,收藏到他鲜少的笑容,而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

  童彤心慌偏头不再看他,直摇头,“我不是童彤,我也不认识你。”

  江承哲上前捏着童彤的手,岁月跟她开了一个玩笑,他找了她数十年,她却一直跟在自己的后面。

  如今,她化成了人灵,自己才终于找到了她。

  江承哲抓得更紧,“童彤,我是江承哲啊,你还记得12岁的时候,你救过一个小男孩吗?”

  童彤的记忆打开一副篇章,那时她还戴着自己的铃铛,风吹得铃铛响,后来男孩被黑衣人抱走,她好像捡起回忆里遗落的那句话,那个小男孩虚弱地说过,他是江家的……江家的江承哲。

  当时的小童彤太过害怕,如何能记住这句话。

  原来当时她救的那个人居然是江承哲,短暂的意外惊喜后,童彤心里染上一股理所应当的失望,是有怎么样呢?她不必跟江承哲有再多瓜葛了。

  童彤埋着脸摇头,“没有救过,你记错了。”

  江承哲的手滑落,他努力去看童彤的脸,并没有多少的波动,仍是不死心地问,“就是你带我去的那个竹林旁的屋子里,我当时12岁,我差点被打死,如果不是你背了我,我记得你当时戴了一个铃铛,那个铃铛我……”

  童彤低着打断了他,冷冷地,“我说了我没有。”

  江承哲皱了皱眉,难道是自己理解错了,或许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太多了,也许真的不是童彤?可也不会是童桦。想起童桦,江承哲轻叹一口气,“童彤,我们一起回童家,找回你的身体。”

  回童家?童彤这才转过身来,正好她还未想起童家的位置,于是点了点头,转眼间,到了熟悉的大门口。

  轻轻地敲门声,夜静地可以听到屋内缓缓的脚步声。童彤的身子微微地发抖,她听得出来,那是童逸天的走路声,他走得又慢又重,12岁那年,从竹林跑出来的时候,他跑得太急,膝盖直直地磕在了大石头上。

  从那之后,他走路都提不上什么劲儿。

  江承哲拉紧了童彤的手,眼睛锐利又坚定,“别怕,有我在,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

  童彤绷着的心缓缓地落下。

  门被打开,一丝昏暗的光从屋内涌出来,江承哲冷冷地看着童逸天,以及他身后,缓缓从房间跑出来,脸上带着笑的童桦,捏起了拳头,“桦桦,前几日你不是说你想见童彤,我将她带来了,你有什么话,要告诉童彤的吗?”

  童逸天的嘴角微微颤动,沉稳的脸上,隐隐地浮动,童桦看着童逸天有些不对劲的手,一跃而前,“承哲,大晚上的你说什么有的没的啊,这哪里有什么童彤啊,童彤已经死了,别在我爸爸面前提童彤了,爸爸会伤心的。”

  江承哲嫌恶地别过脸,伸手去拉身旁的童彤,却落了空。

  刚刚紧握着童彤的手,怎么一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童逸天冷哼一声,将童桦拉进屋内,冷眼相对,“江公子,请你不要拿我过世的女儿开玩笑!”

  门被重重关上,除了忽闪忽闪的楼道灯,却没有童彤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