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程进门要离开的时候,童彤手心的罗盘像疯了一样要钻出体内,童彤紧紧捏着罗盘,却丝毫无法控制。
顾程的脚步越来越重,江承哲看着童彤痛苦擒住自己手腕的模样,将她紧紧护在身后,手里拿出随身准备的小刀,他是学过十几年的擒拿术,心想保护童彤,肯定不成问题。
忽然,眼前一阵刺眼的光亮,醒来后,在一片未知的山洞里。
童彤的手掌心一片糜烂,而那罗盘在童彤身畔盘旋,似乎不知所措。江承哲头也有些恍惚,抱起虚弱的童彤,这才看到,童彤的手腕处,那股明显的经脉,已经短到快要消逝了。
记得,刚刚开门的时候,还在手肘处的。
江承哲不安地摇着童彤,“童彤,醒醒啊!”被摇晃一阵后,童彤睁开虚弱的眼睛,不过一会儿,又耷拉着闭上了,整个身体冰凉透冷,江承哲的手开始微微发抖,对着童彤大吼,“你不是喜欢我整整七年吗?继续喜欢下去啊,你不活下去,怎么继续喜欢呢!”
童彤听得到江承哲的话,可眼睛却睁不开。
江承哲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童彤感觉到他少有的慌乱,“童彤,你给我醒过来!醒过来,换我喜欢你啊,七年换七年!”
童彤笑他,嘴角露出释然的笑容。可前方越来越暗,自这句话后,再也听不到江承哲的声音,反而是一片幽静,虽然童彤看不清,却听到了潺潺流水,笛声悠扬。
有点清冷的溪水沾到了童彤的脚边,透着骨头的凉,渐渐地,童彤感觉到有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脚踝,慢慢地往上,黑暗死灰复燃般地在那人脸上消逝,童彤咬了咬牙,直直地盯着他,一瞬之间,却是一张清秀之极的脸。
童彤认出了,是刚刚死去的沈渝。
他竟一眼就认出了童彤,抓着童彤的手,“童彤,你来了?你来救我吗?”
童彤瞅着他白净的脸,还沾满了溪水,从脸颊处滑落,“是你把我带到这个地方的吗?我怎么救你?”
沈渝脸上附上欣喜,“这是阴间,你有通阴通阳的能力,你带我离开离开就行了,我是环境工程的学生,我们所有的学生都在这附近实习,有一天,有一个人说老师安排我和另一个同学到这个溪边来采样,然后我就昏倒了,我被关在一个破旧的屋子里,我神志不清,感官上只剩下这溪水躺过我的身子。后来,我从屋子里逃了出来,可我的身体越来越空,走一步轻一步,我感觉我的五脏六腑都空透了,我倒地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痛了,轻得好像一片纸。”
沈渝身后的黑暗渐渐地明朗,小溪上有一座桥,一直往北走,走过去就是那片竹林,竹林旁有一个破旧的作坊,这里是幼时最爱玩耍的地方!
沈渝开始发着抖,抱着童彤的腿,“你快带我走吧,不然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个结界了。”
童彤蹲下,不知所措,“我不知道怎么带你走啊,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离开!”
渐渐地,有一股力量似乎从身后拖着童彤,身后出现一片白亮,形成一个漩涡,童彤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亮处飘。
沈渝慌得来抓童彤,“别走啊,带我走啊!”
童彤看着沈渝惊慌失措的模样,伸手去拉他,却落空拉不住,沈渝瘫倒在地上,童彤大声问他,“是谁害的你,我为你报仇!”
沈渝失落的神情亮了一些,从地上爬了起来,“是……一个名叫……”话还未说完,童彤眼前换了景象,而看到沈渝的最后一眼,是有一个红衣女子捂住了他的嘴,他的身子好似瞬间崩裂,化成一股烟,消失不见。
江承哲看着童彤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立马用力摇着她,重复地喊着,“童彤,童彤!回来了吗?童彤?”
丝丝鲜血滴在童彤血肉腐烂的掌心处,一股粘稠的腥腐感让童彤不自觉地抽动,而抽出的,同样是江承哲那触目惊心的手心。
江承哲缓下一口气,瘫在地上,“你终于醒了。”
童彤移了移身子,望着远方,悲哀又无奈地自言自语,“我梦到沈渝死了。”
江承哲把手心收回,失落地应,“他早就死了啊!”
童彤回过神来,想起她昏迷之际,江承哲似乎说了很多话,在童彤的印象中,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高冷端架子,一副与全世界为敌的模样。
可他居然说了那么多话,仔细回想,似乎还在啜泣。
童彤楞着望着他,惊慌失措的后怕在他的脸上一览无余,豆大的冷汗沾满了他有些杂乱的额发,他被童彤盯着有些发毛,竟撑着手肘背了过去,手掌心的撕裂声,让他未忍住发出“嘶”的一声。
“怎么了?受伤了?”童彤偏头去看他别开的脸。
江承哲往前挪,把手藏了起来,“我没受伤,倒是你,一直醒不来,跟死的一样,醒来之后,就说沈渝死了,你不是不认识他吗,为什么还要梦到他!”
童彤盯着他的手,继续问,“你受伤了吗?”
江承哲继续傲娇地把手藏了起来,童彤觉得手心粘稠得很,抬起一看,自己的手心竟然轱辘出一个洞,而血肉模糊之处,似乎又被填满了物质。
“我的手……”
江承哲将她的手心捏住,安抚着,“已经没事了,全好了。”
童彤这才想起问,“我是怎么回来的呢?”
江承哲瞟到近处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刀,用脚去勾住,奈何自己的手无法撑地,那动作太过明显,童彤一眼便看到了那把刀。
刀上来不及擦拭的,是惊心的腥血。
童彤立马拉住江承哲藏在身后的手,他捏着不肯松开,童彤用力,他吃痛地摊开,掌心处,竟活生生被剜开一坨生肉。
“你……”
江承哲看着有些惊讶的童彤,立马解释,“你刚刚不省人事,那个罗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你身体上盘旋,你手腕的经脉白的快消失,血液都好像全干了一般。我试着滴了一滴血在你手心处,罗盘好像嗅到了,在你手心处闻闻,我越滴越多,罗盘好像有了方向,他疯了钻进你体内,可是我发现需要肉体覆盖,他才能化入你身体。”
童彤愣得盯着他,声音有些哽咽,“所以你割你的肉?”
江承哲望着山洞顶部,“没多大事,男子汉大丈夫的,割点肉也没什么,罗盘入了你身体,这样你才能回来。”
童彤瞧着他要把山洞盯穿,“所以你说喜欢我?还哭了?”
江承哲侧脸好看地惊人,一瞬的紧张被掩埋,冷着脸大喊着,“谁说我哭了!我可没说过喜欢你,我只是叫你不要死,你死了谁来喜欢我啊!”
童彤笑了笑,怎么过去七年没发现高冷的外表下,有一颗如此傲娇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