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哲用绑住的双手用力去扣箱子,发出沉闷的回响声。
一个四四方方,有着沉闷木质味道的箱子。
难道是,在一个棺材里?
江承哲惊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微微动了动,这木质箱子里抖动起无数颗粒状灰尘,江承哲尽量屏住呼吸,他更讨厌灰尘。
屏住呼吸后,才发现周围静地可怕。
黑暗似乎吞噬了万物,慢慢地,似乎有人打开了棺材门,幽冷的月光穿过浓稠无尽的黑暗,一瞬之间,一袭红衣的纱巾在江承哲的脸上玩味地萦绕,江承哲厌恶地偏过头去,不可置否的是,那纱巾异常地香,香地让江承哲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
很快,那抹香味飘到了江承哲脸上,一股冰凉透骨的沁人触感传到了身上,那女子的面容在黑夜里丝毫看不清,但仍旧是个百年难见的美人胚子,就算是黑酬一瞥,都难以让人忘怀,可江承哲不甚在意。
她的唇瓣异常冷冽,俯着轻飘飘的身子,轻轻去咬塞在江承哲嘴里的毛巾,江承哲的嘴角发了狠地微皱。
他从不喜欢女人碰他!
女子轻盈一笑,双手抚摸着江承哲隐隐踌躇的脸,她娇艳地说,“公子,你是我见过最英俊的男子,何不……”
江承哲怒视,从喉咙里咬出两个字,“滚开!”
女子掩嘴大笑,红色的纱巾落在江承哲的脸上,他嫌弃地打开,一瞬之间,看到女子娇嫩白皙的手腕处,有一处明显的黑团,竟慢慢掉下皮肉来。
差点落在江承哲的脸上,江承哲简直要疯了。
外面起了一阵动静,女子悠扬酥骨的声音变得暴躁,接着有人来敲门,女子发出咆哮的鬼魅声,“谁!”
外面的人显然被吓到,但还是一五一十地,“九……九夫人,有人……要见你。”
女子悠扬地飘起来,轻轻地在江承哲的额头一点,又将毛巾缓缓地塞进江承哲的嘴里,不忘再捏捏江承哲精致绝世的脸蛋,“公子,等我……”
棺材门被一阵风似得阖上,江承哲的腮帮子气得紧紧的,他的手腕都磨出血肉泪痕来,终于将绳索崩开,只是这棺材门,使了全身的劲儿如何都打不开。
门悠扬一声被打开,江承哲不再动弹,只是把耳朵伏在门缝处,眯着眼睛,不再发出一点儿动静。
童桦追着飘扬的九夫人,扯住了她的纱巾,“九夫人,你说好我帮你弄好上一个之后,就帮我解蛊的。”
九夫人大手一挥,将红鸾浮到身前,扬着下巴,“你还好意思说上一个?”
童桦的脸阴地黑沉,说来也是怪她,怎么会找上一个姓沈的男子,天生对阴阳之术有所见识,竟能从这魔瘴之处逃出,害得九夫人赔了夫人又折兵,久久不能回到这至阴之处,只能掩埋于青土之下存息。
童桦眼珠一转,径直跪在了九夫人膝下,央求着,“可……九夫人,咱们说好了呀!”
九夫人魅惑的眼眸一眨,转身坐在凤鸾椅上,甩开童桦的手,“我是托梦给你,你一直以来做得还不错,但是还不够好。”
童桦的身子日渐不堪,被甩开后径直往后倒去,很快又从地上爬了起来,爬到了九夫人的裙摆之间,“九夫人,你有什么吩咐,你说!”
九夫人用纱巾捂住嘴悠长地笑着,半晌,媚着一双眼睛,指了指不远处的棺材。
童桦背上裹上一层薄冰,“九夫人……这……这是?”
九夫人捏住童桦的下巴,电闪雷鸣之间,她的脸开始急剧地变化,明明是一张倾城倾国的美人,此刻却慢慢掉下皮肉来,一层层枯黑烧焦般的腐肉从她脸上落了下来,只剩下血淋漓的烂肉……
可她仍是笑得花枝乱颤,“里面有一位俊公子,我要他的精气,可是他不甚配合,去,将他迷惑,再送到我的塌前!”
童桦吓得背脊发凉,可为了解蛊,她便是豁了出去。前段时日,她被江承哲灌下为他准备的蛊,如今江承哲时时刻刻都厌恶着她,每每加深,童桦的心就像百万刀刮地痛。
若是三个月内不解的话,怕是很难苟活下去,偏偏童桦不敢告诉家里的人,若是他们知道江承哲抛弃了自己,下一个鬼母试验品便是自己了。
童桦颤颤巍巍地爬到了棺材口,九夫人伏在精致的塌前,惊恐的脸并不影响她的搔首弄姿,她轻轻拂了拂衣袖,远远地,棺材便被打开了。
一阵闪电之间,童桦苍弱的脸由于惊慌开始微微发颤,江承哲狠狠地瞪着她,双手毫不留情地扼住了童桦的喉咙,手指不停地加重,从牙缝里磨出一句话,“童桦,原来今天是你搞的鬼!”
童桦被掐地脸色发紫,两只手无力地挣扎着,伸长了手去阻止江承哲,奈何他竟是那般无情,一股将死的窒息感从童桦的头顶上传来。
九夫人远远地看着,用红色纱巾捂住了脸,轻轻一绕衣袖,江承哲的手被那股力量固定住,不能动弹。
可嘴里仍是怒气,“童桦,你究竟想干什么!”
九夫人远远地看着,悠悠地问,“还没有给我弄好吗?”
使劲咳嗽的童桦哭着爬到了江承哲的脚边,跪着求他,“承哲,看在我们往日情分,今天你帮帮我,好不好,求求你!”
江承哲立即站起来往外走,“帮你?你伙同外面那群人将我绑到这里,到底什么目的?”
童桦继续哭泣着拖住江承哲的腿,“承哲……我没有绑你,我生病了,只有这位九夫人能帮我,我没想过在这里能遇到你,九夫人说,只要你愿意和她……和她睡一觉,她就愿意帮我解蛊。承哲,那个沈渝不是我的男朋友,也不是我害死的,你误会我了,我们和好好不好?我有什么不好的,我都可以改!”
一阵阴光洒在不远处的床榻,精致辉煌的床沿上,坐着一个遮住脸都足以让人寒颤的女人,脸上的腐肉仍如同密密麻麻的蝼蚁一般,不停地往下掉。
江承哲透着寒意地往下瞪了童桦一眼,那如同雕刻般的脸庞,染上了一层冬日厚重的寒冰,童桦被他瞪得有些怕了。
嘴里仍不死心地重复着,“承哲,帮帮我,承哲,帮帮我……”
江承哲冷冽地转过头,狠狠地踢开附在脚踝上的手,径直往外走去,童桦反应过来后,大失所望地哭喊,“承哲,江承哲,回来,求你了!”
心口上又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童桦捂着心脏,在地上疼得打滚,不停地抓着自己柔嫩的肌肤,出现一道道嗜血的伤痕。
九夫人悠悠地飘到童桦的身边,抬起她哭泣的泪眼,黑乎乎的手擦拭着她的眼泪,忽然她的脸上出现无数条蛊虫,从黑乎乎的身体里尽数地钻出,她嘶吼一声,刚刚金碧辉煌的房间变得阴冷又恐惧。
“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一阵鬼魅的撕裂声后,门口的几个男人通通丧了命,整个竹林发出鬼嚎阴森的回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