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在树洞不远处的门口坐着,此刻他有些想喝酒,但罗盘微微一摆让失落的秦逸稍微回了些精神。
沈一山交代的事情,竟连一点头绪还未曾有,沈渝这个人,秦逸倒是没有多大的印象,他是小妍的堂哥,也算得上秦逸的堂哥了。
沈渝出事,整个沈家都有些隐隐不安。自从小妍灵灭之后,沈家的女人更加不让她们走出沈瓦山,她们深信,唯有留在大山之内,凭借万物之灵气,万可抵御伤怒。
那些不肯嫁给秦家,非要离开的女人,通通没有好下场。
而像沈渝和沈一山这般,走出了新世界的人,他们的生老病死便再也得不到山灵的庇佑了。所以沈渝离奇死亡,沈家不痛反嗤,只觉他不听祖辈训斥,非要去到那花花世界,死亡必定是明日之事了。
所以,沈渝死了,竟只有沈一山接手来管。他去警察局看了沈渝的尸检报告,五脏六腑全部坏死,尸体在下葬当日,竟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团,从身体内部钻出一条条蛊虫来。
沈一山自知此事已不是他一己之力可以解决的,于是拜托了秦逸。
想到这里,秦逸的罗盘竟心灵感应般地摇摆了起来,秦逸起身望了望身后的树洞,深吸了一口气,往罗盘抖动的方向踌躇着走去。
往前走了两步,童彤也飘了上来,同样的,沉寂了许久的铃铛在耳边嗡嗡作响,童彤瞅了瞅秦逸蠢蠢欲动的罗盘,“你也有感应是吗?”
秦逸看着童彤皱着眉,心口一松,“童彤,你好了?”
童彤卷了卷衣袖,未理解秦逸的意思,神色凝重地望着远方,“我有什么不好的呢,秦大哥,既然你也有感应,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不瞒你说,前几日我遇到一个男子倒地,名叫沈渝,我在追寻他的灵。”
秦逸大惊,“童彤,你认识沈渝?我近日也是在追踪此事。”
童彤已经十分信任秦逸,他救了自己,还要带自己走,这让决意独自上路的童彤感受到初来人世间的唯一温暖,于是点点头,拉着秦逸的衣袖,“那既然这样,秦大哥,我们一同追踪此事吧!”
此刻,捂着脸的江承哲从树洞里追了出来,忿忿地盯着秦逸,“你们去哪儿。”
秦逸诧异地看着他,又看看即刻偏头的童彤,不悦地说,“江公子,你有的是地方可去,不必跟着我们吃苦。”
江承哲阴鸷的眼睛一闪,伸手扯开了秦逸的衣袖,童彤的手顺势落下,被江承哲紧握在手里,丝毫不害臊地说,“童彤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秦逸这才看到,江承哲柔滑的脸颊上一道深深的五指印,江承哲被他一瞅,不服气地抬起头,刚刚童彤阴阳怪气,翻床不认人,自然让江承哲不知如何应对。
可机智的江承哲自信地搂住了童彤的腰,不由分说地凑了上去,童彤又气又燥地挣脱,在江承哲的嘴角上狠狠咬了一口,看着江承哲那惊呆了的模样,童彤气愤地扇了一个耳光上去。
江承哲有些苦恼,大喊,“童彤,刚刚你不是这个样子的呀!”
童彤气得胸口浮动,站定原处,绯红的脸开始静定下来,眼珠也不转动,像是在听什么细微的动静般。
那动静许是越来越大,童彤皱眉地捂住耳朵,即刻往外跑去。
江承哲捂着隐隐作痛的脸庞,心想自古以来,只有男人穿上裤子不认人,怎么还会有女人这般呢?翻脸比翻书还快,而且电视剧上不是教了吗,如果你够帅,就一定要去强吻生气的女票,那么女票肯定就不会生气了。
怎么到了童彤这里全部都不行了呢。
江承哲哀怨一声,跟着跑了出去,还能怎么办,只能死皮赖脸地跟着啊。
江承哲尽力露出天然无公害的模样盯着始终不肯看他的童彤,秦逸也没了办法,替童彤做了主,“那江公子你非要跟着,便跟着吧,只是路途很辛苦,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消。”
江承哲继续不害臊地靠在了童彤的肩上,“不会的,我家童彤会瞬间移动。”童彤嫌恶地甩开江承哲,江承哲不羞不躁继续腆着脸笑,他高冷的模样上添了许多从不曾见的小表情。
童彤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难道之前认识了一个假江承哲?
秦逸和童彤凭着感应走,那股感应时强时弱,走到黑夜之尽头时,童彤甚至开始觉得,这条路肯定是走错了,有一种进入了陷阱的错觉,因为一往后看,黑暗笼罩的森林就如同一个鬼兽张开的巨盆大口。
江承哲抖了抖脚上的泥巴,又闻了闻自己的衣物,“童彤,我们可以休息一下吗?”
适时,秦逸也擦了擦额上的虚汗,径直靠着树根坐了下来,幽静的山谷里,传来二人肚子咕咕叫的怪异声。
童彤是不需要吃人间食物的,身子飘起来也毫不费力气,倒是苦了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走了一路。
童彤冰山的脸忽地笑了一下,江承哲愣地傻站在原处,这笑让他想起来那个勾着自己脖子的童彤,由衷地说,“童彤,你笑起来真好看啊。”
童彤的笑僵在了嘴边,不愿理他,往黑浓的天空望了望,询问着秦逸,“秦大哥,你们俩都饿了,要不打一个鸟下来,烤了吃?”
秦逸认同地点了点头,即刻拿出了包袱里的弓箭,犀利的双眼对准了黑夜里呼啸而过的大鸟,一箭射了出去,那鸟明显中了一箭,却不见落下来,
江承哲俊美的容颜毫不掩饰地露出嘲笑来,一把抢来秦逸的弓箭,他心想自己是学过十几年的擒拿术,虽然没有你那什么不得了的罗盘,论起力气来,那肯定是秦逸甘拜下风的。
江承哲故意对着童彤偏着头笑,“童彤,你看我,我给你打下一只又肥又壮的鸟下来!”
说罢,江承哲便锁定了秦逸之前的那只,在惨绝的月光下,它呼啸着身体,用尽余力飞翔着,江承哲眼神一定,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弓箭稳稳地穿过鸟的身体,在月光的喷洒下,那只鸟径直地落在了不远处。
江承哲邀功似得抓起鸟的翅膀,对着童彤大喊,“童彤,你看,你看我打下来了。”
童彤不理会他,扶额望着秦逸微微一愣,起身一浮便飘到了上空,对着秦逸说,“秦大哥,我去为你们准备柴火,你先将这只鸟处理一下吧。”
说罢,童彤便消失在夜空中,秦逸上前来拿江承哲手中的鸟,他不悦地一扔,嫌恶地看着自己手里那只鸟扑弹起来的羽毛,撒气似得,“你这么喜欢吃,你一个人吃吧。”
江承哲找了一处干净地儿,旁边的绿叶上落下滴滴露珠,江承哲烦闷地洒到手里,使劲了搓了搓,又放在了鼻尖轻轻闻了闻,那股鸟兽的腥臭味终于消逝了。
江承哲看着近处熟练捯饬事物的秦逸,不悦地将手里的绿叶撕成一团,心里默默念叨着,“童彤啊,童彤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