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从他的口袋里,她找到了他刚才做饭拿出来的那瓶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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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名字很长,可程诺即使不看说明书,也能看出它到底是什么药。
一声自嘲的轻笑从唇边溢出,程诺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可笑过,原来她一直求而不得的孩子,不是她身体的问题,也不是姜晨身体的问题。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要过这个孩子。
程诺手里狠狠攥着药瓶,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她跑出去好远,蹲在街边,头埋膝盖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的心好乱,头也好痛,这么大的事,她不知道该找谁商量。
告诉哥哥,她和姜晨就等于划清了界限,告诉宋清源,他那个大嘴巴,肯定瞒不住多久。
只是,她还能和谁诉说。
美国这里,除了隋心,她认识的只有宁希,隋心是姜晨的朋友,就算她叫她一声姐姐,她肯定也不会帮她说话的,毕竟,她早已经知晓这一切,还帮着姜晨一直瞒着她。
程诺擦干眼泪,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找宁希对不对,他现在在养病,明明需要静养,可她还要来叨扰她,可是,她现在除了宁希,实在找不到第二个人来倾诉了,如果这样憋着,她会爆炸的。
程诺有宁希的准许,医院的安保人员并没有拦着她,她低着头,眼睛红彤彤的,直直跑到宁希的病房,她一推开病房的门,眼泪唰的一下,就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宁希本来在摆弄他那些花草,听到闷响声,他下意识的回头,就看见程诺泪流面满的跑进来,她站在门口,肩膀抖的厉害,手捂着嘴巴,眼泪刷刷的往下流。
只那么一瞬间,宁希放下手里的东西,大步走过去,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将她拥进怀里,他紧紧抱着她,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程诺越哭越凶,好像在发泄着什么极度委屈的事情,这样的她,他从未见过,耳边抑制不住的痛哭声,哭得他心乱如麻,乱如刀绞。
闻讯而来的戴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他惊愕地瞪大的双眼,不等他开口,宁希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戴冰识相地把门带上,悄悄地走掉了。
宁希一直抱着程诺,直到她哭到没有力气,他才松开她,她双眼肿的厉害,一抽一抽地,他看着她这个样子,实在心疼。
“先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坐下来说。”宁希拉着她,让她坐在椅子上,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到她的手中,他半蹲在她的面前,用纸巾轻轻擦着她的脸颊,“先喝点水,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程诺吸着鼻子,喝了两口水,“宁希……”她一开口,眼泪又哗得落了下来。
“不哭了,不哭了,有什么事,你和我说。”
她脸上的泪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直觉告诉宁希,这件事一定和姜晨有关系,不然她不可能在这么伤心的情况下,直接跑来找他,而不是去找姜晨。
过了好半天,程诺的情绪才稍稍平稳了一些,“宁希,我知道,我这个时候来打扰你不好,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关系的,小诺,我们是朋友,什么事你都可以和我说。”宁希的话太温柔。
程诺抹了一把眼泪,“我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可是天底下,就是有这么凑齐的事情……”
她将那场车祸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宁希。
宁希越听,越是无比的惊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姜晨的妈妈竟然是当年那场车祸的肇事者,可他听得出,程诺的情绪里没有那种浓浓的恨意,而是一种被欺骗之后的纠结,以及爱与不能的痛苦。
“小诺,你实话告诉我,你爱姜晨吗?”宁希问道。
程诺点点头,“爱,如果不爱,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纠结,宁希,为什么事情会是这个样子,如果我和他在一起,我九泉之下的爸妈可会安心,他们会不会觉得他们的女儿竟然是这种为了自己的爱情,可以连父母的去世都不计较的不孝女。”
“不会小诺,”宁希捋着她的长发,安慰道,“他们不会的,他们爱你,会希望你过的幸福的。”
“可是……”
“没有可是,姜晨不是这个事件的罪魁祸首,他或许有错,错也只错在,他隐瞒了你,小诺,上一代的事情,不应该由你们来背负,我相信,叔叔阿姨如果泉下有知,他们肯定不会希望自己的女儿不幸福,不快乐,如果因为他们的原因,而让你痛苦,这才是让他们九泉之下最无法安心的事情。”
“会吗?”
“当然,”宁希微微扬起嘴角,温柔地瞧着她,他握住她的双手,“你知道吗?当年,你妈妈被汉纳导演邀约出演《迷踪》的女一号,可是她却拒绝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谁演了这部电影,一定会入围金芒电影节的最佳的女主角,这可是演艺圈里所有女演员都梦寐以求的奖项,可是她却放弃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