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前几天的刺杀让奴婢夜不能寐,登基大典必然十分凶险,奴婢担心小姐有意外,所以…”
“我要听的是实话,你如果不能说就不必说了。”
“小姐息怒,代王登基大典虽然仓促进行,却依然引得天下八方势力关注,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呢,我们燕国一向与代国少有往来,如今新君即位,时局不稳,更不易轻举妄动。小姐虽然只是想和小王子看热闹,但是若是有心人认出小姐和小王子出席了大王的登基仪式,恐怕给我们燕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子衿跪伏于地请罪,不敢抬头。
“起来吧。”慕容琪深深地看了一眼在地上战栗的子衿,摇摇头,转头看着场外辽阔的草原。能怪她吗?她一个婢女,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是自己太天真,太任性了。看到拓跋什翼犍生命垂危,就动了怜悯之心,毅然决然的放弃了接近赵军的机会,随他到了代国,完全不顾自己来到赵国边境的目的;看到拓跋什翼犍要继承王位就想要一向无法无天的“小霸王”慕容霸一起来看热闹,却不曾去想这样做的后果。
虽然置身于这十丈红尘中,但却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旁观者,淡然的看着大千世界的芸芸众生。一直以来虽然也不得不遵守各种繁文缛节,心里却颇不以为而,私下里和慕容霸一样有些任性妄为,很多事懒得去想,也想不明白。只是她是个不得宠的庶女,娘亲和四哥以前也不被燕王所喜,所以行事多少有些顾忌,害怕闯祸连累娘亲和哥哥,不能像慕容霸那样张扬肆恣罢了。离开棘城这些年,远离世俗的烦扰,又有慕容恪护着,太随心所欲了,确实忘记了分寸。
叹息一声,四哥,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在别人眼里,我始终只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罢了,可惜却常常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此时的慕容恪并不在凡城,而是正带精骑7000埋伏于密云山,这是燕赵两国的另一处边界。
年初赵国联合燕国与辽西的段辽交战时,赵国精锐尽出,猛将如云,石虎本身就是骁勇善战的猛将,又有“十八骑”之一的横海将军桃豹,渡海将军王华,羌族里叱诧风云的羌族大酋长—冠军将军姚弋仲,及羌族名将姚襄、姚若等人,至于现在的让慕容茜畏之如虎的北中郎将石闵当时只是毫无名气的少年。
赵军兵锋太盛,又有燕国在一旁助战,段氏鲜卑当时虽然不乏名将,如段辽的弟弟段兰,以及慕容皝的哥哥慕容渊当时也在段部,都是有勇有谋的名将,可是面对名将云集,阵容太过强大的燕赵联军也无力抵抗。石虎抓获了段辽的母亲,妻子,儿女,斩首辽军数千人,段辽无奈单骑逃走。只好派儿子乞特真带着段部名马上降表示臣服。
石虎获胜后,觉得段辽已经构不成威胁,就调转矛头对付燕国,开始攻城略地,所向披靡,谁知道最后在棘城大败而归,损兵折将无数,给了段辽喘息之机。如今段辽虽然已经遣使向后赵请降,但是石虎战败后事务繁忙,还没有来的及受降,而段辽得知自己的妻女都被石虎收入宫中后,勃然大怒,又遣使请降于燕。燕国与段辽虽然时代交战,但素有姻亲关系,慕容皝得知段辽要归降燕国,自然十分高兴。
现在石虎已派征东将军麻秋、及将军司马阳裕,鲜于亮等率兵3万前去受降。赵国虽然昌黎棘城一战损失惨重,但是根基未损,不容小窥,于是慕容皝把慕容恪从凡城调回来,带精骑7000埋伏于密云山,以对付赵军。
午时,一支人马进了密云山,飘扬的旗帜上写着大大的“麻”字,先是数千赵国骑兵,之后是辽国兵马,后面是赵国步兵,人马精良,绵延数里。
“听说你们鲜卑人一向以司马氏为尊,视我们羯人为夷狄,这次如何肯降我大赵了呢?”一骑着高头大马,身材魁梧,精明强干的中年将军向旁边一个同样骑着高大骏马的中年将军问道。
“罪臣昔日受司马氏封爵,不识大赵天王神威,不知天命所归,多有冒犯。如今司马氏气数已尽,天王在中原再造乾坤,是真正的中原之主,罪臣自然愿意归于天王麾下,效犬马之劳。”中年男子相貌不凡,举手投足之间上位者的威严气质不经意间流露而出,但是语气谦卑,态度极为恭谨。
“哈哈,算你识相。自古得中原者得天下,司马氏的嫡系子孙早被屠戮殆尽了,现在只不过几个旁支在南方苟且偷安而已,连传国玉玺都没用,做着白板天子,根本不敢北上为他们的先皇报仇,若非有刘琨,祖荻之流,晋室哪里还能苟安。可惜你直还将他们视为正统。”刘琨,祖荻都是晋国名将,无论诸胡人如何轻视司马氏,也无法忽视这两个人,幸好,他们都已经死了。
“麻将军所言甚是,司马氏不足为虑,若非有一些世家大族支撑,忠义之士辅佐,哪里能在江左立足?”
“可恨慕容小儿狂妄无知,如今还在助纣为虐,将晋国奉为□□上国,丝毫不把我们赵国放在眼里,屡屡冒犯我大赵神威。哼,晋人如今国力衰微,只是利用他们牵制北方诸部族罢了,在晋人眼里他们一样是夷狄,怎么会把他们放在眼里。如今你们归顺我大赵,我们大赵匈奴,鲜卑,羯,氐,羌五胡齐聚,天下谁人能敌?”麻秋得意的大笑。
笑声未落,突然天空下起了箭雨。万箭齐发,不等士卒拿出盾牌阻挡,已经纷纷中箭倒地。
“有埋伏,准备迎敌。”麻秋大惊虽然密云山一带山势险峻,但是如今是冬天,树林不易藏人,而且带了3万精兵,再加上段辽的人马,绵延数里,根本没想到有人还敢打他们的注意,赶紧传令迎敌。不过心里一阵暗喜,来的正好,带如此多的兵马出来受降,如果一路平安回去了,如何能显示自己的能力,现在捉拿了这些人正好回去请功,最好来的不要是无名小卒。
等赵军支上盾牌,开始还击,但是燕军在上,居高临下,占尽地理优势,赵军的箭纷纷落空。箭雨过后,无数的木头,石头滚落下来,下马哀嚎声一片。麻秋怒骂道:“慕容皝果然不识好歹,如今死到临头了还敢如此猖狂。”对段辽到“将军不必惊慌,燕军没有多少人马,我们只需结阵抵住这轮的攻击,再收拾他们。”却没有注意攻击主要朝着自己的人而来。
段辽冷笑一声:“是吗?只怕你没有机会了。”
麻秋还没有反应过来,段部的人已经调转矛头向自己的人刺去,匆忙结成的阵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麻秋大惊:“段辽,你居然敢和慕容皝联手,别忘了你的母亲妻儿都在赵国。”
“我自然不会忘,如果不是你对我的老母,妻儿下手,她们如何会身陷囹圄,现在只是给你个小小的惩罚而已,哼。”段辽咬牙切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