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祁言眼里的兽性一闪而过,然后立刻低头,刘海低垂而下,遮盖住眼里来不及隐藏住的阴暗。
夏轻灵连忙走过去,伸手就捧住他的脸,想从他的脸部表情上看出一点迟疑跟不对劲来。
可是没有,穆祁言的眼里一片坦然,竟然没有刚才的一丝阴暗的狰狞。
实在是隐藏地太快,简直不敢相信刚才那个眼神是真实存在的。
穆祁言轻声回答,“没有什么,只是来例行身体检查。”
夏轻灵皱眉,刚才那个样子根本不像是身体例行检查,而且隔离?
隔离什么?
难道是有人有传染病吗?
不会是穆祁言传染上了什么病了吧。
夏轻灵连忙看向医生,“祁言的身体怎么样?”
医生立刻回答,“很好,很完美,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医生回答得特别快,但是夏轻灵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夏轻灵接着问,“刚才你们在讨论什么?”
医生一愣,刚要回答,却立刻住嘴,似乎是很担心刚才谈论的话题被泄露出来。
夏轻灵看到他这个样子,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穆祁言肯定又有什么东西在隐瞒她了。
“你说过,不会再骗我。”夏轻灵对穆祁言说。
穆祁言眉头紧紧皱起,“没有,刚才确实是在讨论身体的问题,我的身体很好,没有任何问题,这是检查报告。”
穆祁言随手就将旁边自己一份检查报告,递给夏轻灵。
“说了不骗你,就是不骗你。”穆祁言笑着说。
笑容说不出的开朗而光明。
虽然看起来很认真,也很诚实。
可是这种认真跟诚实加上开朗,简直不像是穆祁言该有的情绪。
穆祁言是那种,就算说实话都能说得特别不屑一样。
爱信不信。
而不是这种小心翼翼的态度,就好像他在说一个很逼真的谎言,就担心自己不够完美,就没有人相信了。
夏轻灵低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道阴郁的影子。
“恩,身体很健康。”她看着自己手上关于穆祁言的健康报告,确实一切都是正常的。
正常无比,这是一具非常好的身体。
可是为什么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夏轻灵摇摇头,终于还是放下检查报告,因为她知道,这份检查报告是检查不出来任何东西的。
如果穆祁言执意要说谎,那么她无法拆穿她的谎言。
夏轻灵叹息,“我们要结婚了,祁言。”
穆祁言眼神终于一亮,“我知道,我准备的婚礼很完美。”
夏轻灵顿了顿,又说:“结婚后就是夫妻了,夫妻是必须互相信任的人,不能存在谎言。”
这是她对夫妻之间的定义,她知道穆祁言一直都是一个谎话精,可是他一次次保证自己不会欺骗她。
她一次次心软就相信了他。
而现在,是不是又要因为什么她无法参与,无法解决的事情,来说谎了?
穆祁言的眸光抖动一下,可是很好的掩饰起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特别平稳地说:“没有什么大事,走吧。”
说完他伸手摸了摸夏轻灵的头发,目光凝视着她,专注得可怕。
夏轻灵歪头看着他,似乎在审视什么,可是最后她还是叹气,穆祁言真要说谎根本没有人能看穿。
所以她才一直对他的话保留态度,这个家伙欺骗起人来,能将谎言吹成真实。
最后夏轻灵只能跟着穆祁言走开,她回头看过去的时候,看到医生似乎眼光有些担心,可是下一秒医生眼里的担忧又看不到了。
婚礼依旧有条不紊在准备中。
因为已经有过经验,所以就算很忙碌,也一切都显得平静。
可是夏轻灵却觉得穆祁言开始出现一些问题。
都是一些非常细微的,只有女人才能感受到的东西。
例如,关于接触。
以前穆祁言会不择手段纠缠她,可是现在她偶尔主动的接触,穆祁言竟然会不动声色躲开。
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夏轻灵生怕自己太敏感了。
可是到了晚上的时候,穆祁言竟然没有回来。
夏轻灵安静地躺着,看着床顶,发觉四周竟然特别安静。
白天的热闹一下就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孤寂得可怕。
甚至有些冰冷。
她知道是心理作用。因为穆祁言不在,所以才有孤寂的感觉。
夏轻灵皱眉,越来越觉得今天医生跟穆祁言的神色都不对,而且更不对的是,回来后,穆祁言的一些细微的小动作,让她心里的不对劲更加明显了。
夏轻灵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可是怎么也睡不熟。
虽然穆祁言已经让人跟她说,是因为交接穆氏所以才不能回来,但是结合上今天的事情,就让她不得不多想。
医生,担忧的神色,穆祁言若有若无的隔离态度。
难道是……
穆祁言得了绝症?
夏轻灵悚然而惊,立刻翻身下了床。
她穿着拖鞋,披着外套跑道急诊室,揪着自己的主治医师说:“祁言是不是得了什么不能医治的病。”
医生瞪大眼睛,里面出现一抹震惊,这么快就泄露了?
“是癌症吗?还是传染病?”夏轻灵胡乱猜测了几种病情。
医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原来还不知道,只是猜测而已。
他立刻说:“没有,真没有,穆少身体很好怎么可能生病。”
夏轻灵不相信地看着医生,一字一句逼问,“你说的是实话吗?”
医生让她这么一瞪,觉得压力巨大,“是实话,穆少的例行身体检查报告都在这里,你能去检查,除了几次意外,穆少的身体状态都是非常好的。”
意外是指那几次的枪伤,刀伤之类的。
夏轻灵怀疑的看着医生,突然松开他,然后毫不客气地说:“叫佣人给我上热饮,还有甜点。”
医生一脸懵了的看着她,发生什么事了?
结果就看到夏轻灵将所有穆祁言的身体检查报告都搬出来,一页一页地看着起来。
然后揪着医生不准他离开,一页页将一些不明白的东西让他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