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仙战纪 第九章 听和尚讲故事
作者:九原东郭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罗羿跨步急退!极目望四野扬声道:“谁在装神弄鬼?只要你放我出去,我什么都不拿!”虽然知道会不容易,但这莫名的声音还是惊到了罗羿。

  而那灵兽也不出声了,伏在那青莲身旁,安静得出奇,双眼炯炯盯着罗羿,似屡屡带着些警惕与不安。

  “请施主莫惊,贫僧法号:妙空;这是老僧残念传音于施主识海中,并无恶意;但那玉如意,乃贫僧师兄妙善之物,是我寺中八宝之一,上次恶斗蛟龙,它伤了本源,我便用蛟龙龙珠安放于它身下疗伤,让他意识得以混沌重修,这怕要小友失望了。”苍老声音不紧不慢响起。

  传音?是这个和尚?你又活过来了?确定没有在做梦,罗羿不由摆手自言,

  “打扰了,大师,我以为是无主之物;一时起了贪念,望请大师指条明路,晚辈定当万分感激。”无奈宝物怕是无着落了,残念都能活千年,灭自己自然不在话下。

  “无妨,不过等过些时候那谛听复原,那玉如意,还望小友能代其归还,到时寺内定有重谢。”缥缈声诚恳道。

  罗羿忧喜参半,正常说书里的不是传授武功典籍么?略迟疑道:“哦,哪需要我做些什么?”

  “小友不妨听完老僧接下来的故事,贫僧便再送你场造化,可好?”苍老声转而略显低沉;仿佛摇身变成了那高堂说书人,情深动人。

  那无根之声停顿许久,罗羿无言以对,于是深呼一口气,对着僧人盘腿坐下,等待下文,他是一个很有耐性的人,再者听一个死了千余年的大师讲千年前发生的故事,这也许这一辈子也就只有这一回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因缘而生,因缘而灭。”声音如梦中呓语,似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我与她本是邻居,也是世交,我父亲祖上世代是屠夫,就是卖猪肉的。而她家则几代都是教书人,我生下来比他早两年,因为我是男孩,双方父母也都关系都不错,经常礼尚往来,而我自然成了她家常客。

  父母们都外出时,我们都会一起度过,那时她还不怎么好读书;那时她最喜欢玩的便是当时她最爱玩流传民间的《请笔仙》。

  记得第一次《请笔仙》时,我两对坐与榻上小桌,沉静心神,两人手背交错互扣,中间夹一支他祖父流传下的笔,据说灵性得很。

  接着放一张白纸,将笔垂直于桌面,然后我两都由衷的虔诚呼唤: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如果你来了,请你划个圈....”

  过了许久,笔未动,他的眼睛依然倔强地盯着,眼中却闪烁着晶莹的泪珠;又是许久,就在她快要放弃泪落之时,那笔终于,终于开始动了。

  罗羿听出来,这声音有几分无奈。

  她高兴极了,笑魇如花,问世间何物堪以作陪?她当时问了许多许多奇怪问题,而我也跟着乐了一整天。

  “哎…”,流年匆忙,陌上新桑;我自然继承了父亲的手艺当了屠夫,她渐渐喜欢上诗词歌赋。

  随着时间流长,她却越发寄情于书,我们说话的机会也越发渐少,她说的我愈来愈听不懂。

  才发现,与她的世界越来越遥远,但我依然很幸运,至少能每日看一眼也足矣,可转眼我们都到了婚嫁年龄。

  那日桃树下,飘零的粉红碎瓣散发阵阵清香;我递给她一个又大又红的果子,憨憨笑道:“我们成亲吧,这样你便能天天看手头的书了。”

  我不知是感到了恐惧,还是怕快要失去了她一样,忐忑中唯有直勾勾的盯着她。

  但她听后,她放下书抬头感到些惊愕,诧异望着我;不会儿又看向了手里札记。良久幽幽说道:“问笔仙吧。”

  就这样,我们再一次来到炕上,相对而坐,两手互扣,诚心念道“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如果你来了,请你划个圈…。”

  又过了许久,像是比第一次还要久,终于那笔又动了。我们都盯紧着大眼,迫切的期待。

  我迫不及了,直问:“笔仙?你是笔仙么?是的话,请您画个圈”

  不大会儿,笔动画出个圆。

  我急道“笔仙,笔仙。我可和对面这姑娘成亲可以吗?”良久,那笔、那笔抖动了会,但接着它画出了个满圆。

  “呵”那****高兴坏了,高兴得后背不觉就汗湿大半,以致于都没察觉对坐的她,眼色中暗淡的失落,我那时一心想:‘时间总会让她,如我一般,爱上他。’

  就这样,没多久,我们便成亲了。十里八村都夸我娶了个天仙般的美人,所有羡慕的眼神都汇聚到我们身上;那刻,我恍惚以为我便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罗羿不悲不喜,一边静静听着,一边调息聚气。

  此后,现实却于我幻想的大相径庭;我们依旧沉默如水,她洗衣做饭看书,我早出晚归卖肉,我以为她是嫌弃我没钱,不能给她穿金戴银才不待见我。

  由此我更加卖力赚钱,当我捧着一把油油的银子在她跟前,想博她一悦,哪怕是撇开书多看我一眼也好。

  她却看也不看一眼,撇头侧身冷语道:“少造些杀孽,多积阴德,日子够活即可了。”说罢起身便不悦回了屋。

  我那时听后气就不打一处来,没日没夜的操劳竟换来这般对待;怒急摔门而出到酒馆买醉,料想醉了相互吵一吵,或许我们的关系就不会僵持了。

  回到家开门,见得我一脸醉相,更是满脸的不待见;起身扶衣掩鼻便不悦回了内屋;说两句话?不济拌两句嘴,就算笑一笑也好啊。

  于是,我火从酒劲起,撞门便入,醉醉醺醺模糊中,似乎还给了她一撇子;完后只记得嗅到了淡雅的清香,隐隐的玉骨香肌;美人如玉,一夜春梦了无痕。

  这也落成此后和她更是相见无言,她的门也锁的更紧了;但没几月,无意知晓她居然怀了骨肉,不知她当时如何想,而我当时已笑得像个孩子了。

  十月怀胎,终于生下来个男孩,母子平安,喜极而泣,有了这个小东西,总算偶尔我们三口会有共同话。

  她看书也少了,不过却拿起了木鱼,偶尔还去寺庙捐钱,我以为也就这样过去了,却不想这正是噩梦的降临。

  那日,我外出早归,夕阳依稀越过墙头几分,一脸乐意地瞧着儿子正拉着他母亲,在院里茂盛大树下看蚂蚁搬家。

  他母亲则在旁教导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大树,蚂蚁都是有生命的,学会尊重它们,敬畏自然。不要打乱它们短暂的旅程。”

  那时听闻,我却不以为然,这说的不桑骂槐的歪理么?待他母亲折身回屋弄饭,当即大脚一跨,拉着‘羽仙’寻到蚂蚁窝;一起宽衣解裤就是一泡尿出,顺口说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看吧儿子,这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我们比他们强大就可践踏它们,这样我们才有活路。”

  那想,她门前见后竟手指颤抖,悲愤斥责我是刽子手,屠夫;一声不可理喻,摔门入了内屋。

  我一时成了丈二和尚,就这样我们又开始了争吵,这次比以往更激烈,茶、碗、壶碎了一地;激烈里谁都未管地上羽仙泪流不止的失声抽噎。

  接着她更离谱提出要去庵里带发修行,我自当万般阻拦,她走了孩子不就没娘了。良久默然,她叹气无奈道:“我们请笔仙吧。”

  良久,无奈应了,又提到‘笔仙’让我心神有些恍惚,这次比上次要快得许多,是一个大大的叉。

  她盯着那纸发呆,两行热泪顺着无神的眼眶汩汨涌出,忽抬头怒瞪着我双眼,随后转身夺门奔出去;融入矮矮暮色里没有带起一丝涟漪。

  “走啊,你走了就别再回来。”记不得撒口而出的话,只记得那双怨恨的眼神,瞪得我心里惊恐失魂,浑不觉踏出家门熟门熟路去往酒馆买醉。

  映着偶而一声旱雷震震,星流霆击,仿佛要颠倒了夜晚;馆里酒过三巡,料想她应该是回来吃完睡下了,再怎么说我们还有一个孩子。

  孩子!眉头一皱心里一突,顿时酒醒大半;怎把孩子忘了!从晌午到这快似一日都没进食了,心急如火,赶紧起身回家。

  疾步踩着闪电映出的影子,慌乱中推门而归,一股浓浓血腥味扑鼻而来,没有烛光,我却真真看得清楚。

  仿若这辈子头一次看得这么清醒,那一刻教人看一眼再也不想睁开,头天还妻儿一家的,这一刻竟成了孤家寡人。

  双膝一弯,颤栗的软跪在冰地上,电光之间,举头引入眼帘的是一具…两…具,两具冰冷的尸体…。

  一红一白,一个在满地深红的血泊中,腕口已然凝固…,绝望中应该盯着我们看了许久:“你们不要吵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存在的,欠你们的,都还给你们。”

  刺啦,鲜血热滚,母亲你在哪,羽儿好疼...好冷...;视线逐渐模糊。

  依稀还能记起当初,那红得发黑的血滩里,有双充满了对人世眷恋的眼睛,

  以及一双对人世或我的憎恶眼神,竟直直的三尺悬挂主梁之上,一身细白,身子随风摆动。

  我能欺骗她,因为她活着,他死了我骗谁?骗我自己么?终究是我负了她一生;可是我只想给她幸福,这有错吗?

  罗羿静静听着有些颤颤的声音,良久,才忍不住道“那后来呢?”

  三天夜不能寐,我要给他们一个交代,不然我无脸去见他们,甚至想都不敢去想他们。

  只能把这事深藏在内心,毅然走上了寻仙之路,才偶得高人点化,才大彻大悟,从此皈依我佛正道,长伴青灯来赎罪。

  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我诚心修佛乐善好施,目的就是寻找真相,质问那主事之人当初为何未显灵,倘若那时显化了也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哎,今时的我皆因我一手造成,悔不当初自己的贪念造了恶果,往日种下因;今日结下果,阿弥陀佛。”妙空低沉念叨。

  紧接着又缓缓说道:“现在想来,这世上或许本没有什么‘笔仙’,或许得道成仙方能解惑。可‘仙道茫茫,难于上天’。”

  呼…‘流年匆忙对错何妨’,每个人每一日都在鲜活的书写自己人生,罗羿深吸几口气,收拾下心情不由有点咋舌,这便是佛家的因果么?

  过了半晌,那声音才略微平稳的响起,“抱歉,小友,因为节约念力的缘故,所以我不能显化你识海中,讲这么多,其目的就是希望你能帮我完成这心愿,继承我的信念。”

  “心愿?”罗羿疑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