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观察使,你的属地在四川阆州,这里是浙江婺州!此处也不是龙神卫的驻地,不知道张大人统率大兵闯进我婺州府衙有何公干?”
孙太守心里虽然怒极,却仍然保持着太守的风度,说出的话听起来文绉绉的,却是字字直奔主题!你是四川的观察使,这里是浙江的地盘,你带着人手持凶器擅闯我的府衙重地,你要干什么?
“孙大人,张某原本也并不想干涉贵府事务。但是事关人命的大事,又恰恰让张某遇上,于情于理,张某就非管不可了!至于孙大人所说的什么四川、浙江,张某这里有一封公文,请孙大人过目。”说着话,张宪又把张俊给他写的那封介绍信拿出来,递给了太守大人。
孙太守并不想知道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对于平民老百姓来说,人命确实是天大的大事。但对于孙太守来说就未必了。婺州府管辖这么大一片地方,辖下百姓上百万,哪天不死几个人?没死一个人他这个太守都要过问的话,早把他累死了!
孙太守在意的是张宪拿出来的这封公文,这是哪儿发的公文?接过来仔细一看,太守大人心里就是一翻个,这竟然是清河郡王亲笔书写的一封介绍信!这张纸的威力可就太大了。清河郡王张俊,现如今是皇帝面前如日中天的红人,权柄滔天、麾下拥有雄兵数万,谁敢招惹?
再看公文的内容,太守大人脑门上的冷汗差点儿没下来,原来这帮人就是占据牛头山和张俊大战好几个月的山贼!眼前这个和自己说话的阆州观察使张宪,就是牛头山的山贼总头子!
山贼一般都是穷凶极恶的暴徒,杀人越货的强盗!自己竟然跟一个杀人犯、抢劫犯的大头子争论了半天?孙太守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胆量了。还有,牛头山的强盗队伍是从这儿过,要到鄂州去的,张宪在这儿,他的军队在哪里?
“这个,这个。嗯,张观察使,请问,您麾下的军队现驻扎何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请尽管开口。”看了介绍信、又想了一些问题之后,孙太守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弯。他有点儿害怕张宪了。
“军队嘛?嗯,为了不扰民,我把队伍留到了琅琊村。至于帮助嘛,呵呵,太守大人,我刚才说的那件案子牵扯到了贵府的判官范宝和。请问大人,范判官现在哪里?他在哪里办公?”人家愿意配合,张宪自然知道怎么提出自己的要求。
“范判官?你说的案子牵涉到了他?嗯,这个嘛,范判官家中有事,今天他请假没来上班。你要砍他的办公地点?这个好办,杨明辉,你带张大人去看。本官还有公务要处理,张大人请便。”说完,孙太守一拱手,是转身就走。
他转身走了,跟着他出来这些官员们唏哩呼噜眨眼之间走了一大半,只剩了个叫杨明辉的小官无可奈何地留下来帮忙。
“张大人,我们现在就去看范判官的办公场所吗?”杨明辉眼巴巴的看着张宪,他只想赶紧把人领过去、再送出去,早早完事他好解放。
“前面带路!”对这种奉命带路的小官,张宪自然无须那么客气,摆了摆手,让杨明辉在前头带路。
判官,基本上就是协助太守处理日常事务的,职务不高,管的事儿不少。在府衙里头绝对属于重要角色。范判官的办公地点就在婺州府衙最前面的一排房子里。说得再直接点儿,影壁墙后面就是范宝和的办公室。
这家伙办公室的面积挺大,没有一百五十平方也差不了多少。办公桌、老板椅、茶几、板凳、文件柜,是一应俱全。不知道为什么,张宪一进这间办公室,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以前有过,好像是刚来到这个世界那会儿,那时候是在战场上。对,就是在战场上!这不是什么感觉,这是一种气味,一股血腥味!战场上两军将士拼命厮杀,杀人的、被杀的,到处都是,血腥味往往弥漫着整个战场。
但这是婺州府判官的办公室,他这里怎么会有血腥味?这股味道是哪儿来的?张宪满腹狐疑的围着办公室转了一圈,结果却什么也没发现。这股血腥味的味道也一直没消散。
张宪向身边卫士小声吩咐了一句,那卫士小跑着出去,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这卫士领过来了二十名士兵,蛮牛也跟着进来了。
张宪指了指办公室,“搜一搜房间、把地面挖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那就挖呗。张将军下了命令,战士们自然是要认真执行的。十个人,又是搜查的、又是拆墙的,叮叮当当就干开了。张宪也没离开,他就在办公室里头看着,看哪个地方可疑。
“这里,这里,把这里挖开看看!那里,那个花盆搬到外头,把花盆底下挖开!”
张宪在这儿大动土木工程,府衙里头的官员以及具体的办事员纷纷议论。这边叮叮当当的挖地声、一筐一筐运到屋外的土,都向人们无声的说明着房间里正在做的事情。
“太守大人!这张宪竟然带着人到范判官的办公区把地给挖了!您出面管管,别让他们再挖了。再挖下去,说不定把咱这婺州府都给挖塌陷了!到时候他们拍拍屁股走了,留下的烂摊子不还得您收拾?”
孙太守一听也是这个理,说不得他带了两个虞候来见张宪。别看张宪见他容易,他想见张宪可没那么简单。孙太守刚一靠近前院,两名带刀的士兵就把他拦住了,“军事重地,闲杂人等请勿靠近!”
“胡说!哪个是闲杂人等?本官乃婺州府太守!”孙太守又让气着了,这整个府衙、整个婺州城都是他的地盘,想不到今天在院子里竟然被两个大头兵给拦假了。孙太守的火能小得了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