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之北 第5章 狼牙血誓
作者:夜与夜风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军神殿,北漠帝国无数国民心中的圣殿,坐落于帝国宫正北方,以示以武立国的北漠对军队的推崇与重视之心,历代军人亦以死后能位列军神殿为最高荣誉。军神殿中巍然肃立着一零七位已逝元帅的雕像,象征着帝国千年来南征北战的沉重与荣耀,帝国立国以来无数将官的正式晋升亦会在此举行,沐浴在沙场前辈们的荣光下,宣读着令人热血沸腾的誓言,聆听着帝国无数军人前仆后继血战沙场的赤色战歌,凌风也不禁热泪盈眶,心潮澎湃,“姥姥的,为毛我是在偏殿宣誓!!!”

  将官晋级,尤其是统领级以上,均会单独在正殿进行,由国师亲自主持,元老会列席,每一位能够晋级统领的将官都是骁勇善战,立下无数战功,从尸山血海中走过,有着真才实学的帝国瑰宝,北漠国对每一位能够有如此成就的军官都重视之极,而军官们也将其视为一种终身荣耀。

  而偏殿则是将官们准备和休息的地方。凌风本以为等候了将近两个时辰之后终于可以进入正殿,瞻仰前辈先贤的傲人风采,在血色战旗之下跟随国师大人宣誓就职,从今以后终于也有了在损友面前吹嘘的资本,哪曾想国师没等到,却等来了一个拄着拐杖,拎着“抹布”的老者,白发苍苍,满脸皱纹堆累,看这岁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颤颤巍巍的走到凌风身边坐下,光喘气就喘了老半天。

  等他终于把气喘匀实了,凌风才敢跟他说话,“老头儿,你怎么这么大岁数了还在这里干活儿,快回去颐养天年吧,怎么你儿子孙子都不管你吗...嘿,这可真是太不孝顺了,你告诉我你家住哪,我去帮你教训他们,虽说我们北漠以武立国,不太在乎那些虚礼,但廉耻还是要讲的...尤其要讲孝道,不是说百善孝为先吗,你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他们做儿女的怎么忍心把你扔在这里做仆役呢,我一定要给你出这口气...别看我身材好像很弱小的样子,其实我身怀盖世神功,像我大哥那种膀大腰圆的大汉,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戳死,怎么,你不相信吗,嘿,你先在这里待会儿,等我办完了正事儿随你回家教训你那些不成器的儿孙...”

  凌风说了半晌,发现这老者只是对着自己微笑不语,不觉有些尴尬,“嘿嘿,老头儿,你是不是觉得我话有点多我跟你说啊,我是看你面善,一见你就觉得亲切,你不会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吧?哈哈哈,玩笑玩笑,我这人向来都是尊老爱幼,你就放心吧,你家里的事儿就包给我了,等我做了统领,带几万大军去灭了你那些不孝儿孙...”

  眼见凌风一副几辈子没说过话突然遇见亲人的样子,老者摆了摆手,“你叫凌风?”

  “呃?你认识我?哈哈哈,也是,这国都之中谁不认识我风流倜傥凌大少啊,难道你是我的粉丝?嗯,一定是了,没想到我凌风居然还有你这么大岁数的粉丝...来来来,我跟你交流一下我的泡妞心得...诶,你身体怎么样,要不要我把自创的阴阳和合大法传授给你,不过你老可得悠着点...”

  老者一直笑眯眯的看着凌风,听着他胡言乱语也不打断,眼见凌风好像说的都有点口渴了的样子,老者还递过去一杯茶水,让凌风大为感动。

  凌风接过茶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放下茶杯,正想继续神侃,突然觉得不太对劲,细一琢磨,这老头儿刚刚进来的时候手上只有一根拐杖和一块抹布啊,他从哪变出来的茶水,这不会是他涮抹布用的吧,我靠...

  凌风狐疑的盯着老者上下观瞧,怎么也看不出他刚刚的茶杯是藏在哪里的...

  老者见凌风盯着自己猛瞧,似明白他心中所想,也不答话,只是将手中的“抹布”摊开,放在桌上,指着对凌风说道:“你看一遍,然后跟着我念。”

  凌风低头看去,这才发现此“抹布”好像是羊皮所制,褪色严重,破烂不堪,只是正面“歪歪扭扭”的写着许多暗红色字迹,这才恍然,这竟是一副羊皮卷,只是看来似已经有些年头了...

  凌风大为尴尬,想到这可是珍贵的羊皮卷,历来北漠国都是用其记载重要之事,因其易于保存,用特制药水涂抹后更可水火不侵,极难被破坏,故而被北漠国采纳用以记事以作传世之用,凌风按下心中疑惑,仔细分辨那暗红色的字体,读到第一句时,心中便不由一震,随着逐字逐句的读下去,以凌风跳脱的个性,竟也感到一股沉重与压抑......

  “我宣誓,我之牛羊归帝国所有”

  “我宣誓,流尽血泪不退后一步”

  “我宣誓,以我之牙噬敌人血肉”

  “我宣誓,马革裹尸乃我之归宿”

  “我宣誓,父母妻儿当来生再见”

  “我宣誓,狼城不倒我之魂屹立”

  “我宣誓,身化厉鬼缠蛮族百世”

  “我宣誓,跟随大人,效忠帝国”

  “我宣誓,守护狼城当枕戈待旦”

  “我宣誓,吾之儿孙必从军复仇”

  “我宣誓,...”

  ...

  ...

  ...

  “我宣誓,帝国荣耀即吾之荣耀”

  读着读着,凌风已泪如雨下,这羊皮卷上七十六行暗红色字迹,是九百年前狼牙关之战时守护狼城的七十六军官的鲜血染成,看着这些不伦不类的誓言,凌风的目光似乎穿越千年,看到了那些抓耳挠腮绞尽脑汁想着誓词的粗鲁汉子们可爱的身影。他们得到的命令是每人写下一句誓言,也是留给后人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就要奔赴沙场,为帝国流尽最后一滴血,这是血誓,亦是遗书!

  因为他们知道,面对十倍于自己兵力的蛮族部队,这或许就是人生的最后一战了,但狼牙关之后便是帝国内陆,若让残暴嗜血的蛮族突破狼城这道门户而长驱直入的话,自己的家园必将生灵涂炭,这是毫无希望的一战,却是不得不面对的一战,狼城七十六位军官在当时“血狼”将军杜不悔的率领下,写下血书,发下誓言,领狼城一万八千官兵将蛮族拒于狼牙关外七天七夜而不得入城一步。

  那场战役打的昏天暗地,日月无光,狼城近两万官兵无一生还。据事后率领援军抵达的张伯达元帅描述,虽然自己已经在尽全力赶路,但当时仍然是晚了一步,狼城将士已全军覆没。整个战场压抑而平静,蛮族近二十万大军竟然折损了将近一半,剩下的蛮族也毫无斗志,眼睁睁看着狼牙关大门而不敢迈进一步,从城内到城外,许多缠在一起的尸体哪怕用两个力士也拉不开,一位狼城军官的牙齿深深嵌入一个蛮族颈中,一只手却插入了另一个蛮族军官胸腔,死死的攥着他的心脏,以当时的情形看,他已无力握下去了,身上插满的羽箭诉说着他牺牲时的悲壮,那圆睁的双目似在悲愤最后时刻没有多杀一个敌人,可惜那位蛮族亦没能逃过一劫,可能是被狼城军官的疯狂感染,蛮族弓箭手的这阵乱箭,将与他纠缠的战友也射死在原地,这位军官若泉下有知,也足以瞑目了吧。

  张伯达元帅在杜将军的遗物中发现了这封血书,命人快马送回国都,众元老逐字逐句的读完所有血誓,均泣不成声,得时任圣女的纳兰青霜殿下玉批,追封杜不悔为“血狼元帅”,立像于军神殿,这也是军神殿中唯一一个生前未至元帅就英勇殉国的北漠将领,其部下所留血誓,亦被立为北漠军誓,沿袭至今。

  凌风生于军人世家,对这段历史早已烂熟于心,不止他,几乎所有北漠军人都对这段传唱九百年的英雄赞歌无比熟悉,可当他亲眼看到这封传世近千年的血书真本,看着那鲜艳不再的暗红,读着那歪歪扭扭的字体,感受着字里行间那朴实真挚却又饱含热血的话语时,凌风再一次被深深的感动了,想起自己儿时第一次被教授军誓,读到第一句时忍不住大笑出声,被大哥满院子追打的情形,凌风不由暗感惭愧,只是因为从未谋面的父母亦是战死沙场,凌风从小便对从军充满了排斥,可是在这一刻,凌风动摇了,是继续做那无忧无虑的败家子,还是继承前辈们的遗志从军报国,上阵杀敌,凌风内心无比的纠结,原本只是想混个军衔耍耍威风的心思,却莫名其妙的陷入了对人生道路的艰难抉择。

  凌风幽怨的看了老者一眼,虽感激其让自己见到血誓真本,但也埋怨其“诱惑”自己真正有了从军之心。

  老者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见凌风回过神来,却突然眼神一肃,站直身体,“凌风,随我宣誓!”

  凌风被老者突然爆发而出的气势感染,也不由站起身来,笔直而立,将右手置于胸前,神色肃然。

  “我宣誓,我之牛羊归帝国所有!”

  “我宣誓,我之牛羊归帝国所有!”

  “我宣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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