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赵肃立并不知道,孙薇玲早已在心中将他判了死刑。在出发来见赵肃立之前,孙薇玲心中还抱着侥幸心理。她告诉自己,或许赵肃立真回心转意,自己为父亲的后半生嫁给他也好,反正婚姻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场交易。可是见到赵肃立之后,孙薇玲怎么看他怎么感觉恶心,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每一个音节听到她的耳朵里,都像是针扎一样难受。特别是当他最后说起结婚的时候,孙薇玲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来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餐厅。
开着车行走在霓虹交错的城市中,孙薇玲下定决心,和赵肃立之间的这场荒唐婚事,到此为止。前方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亮起,她停在十字路口,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不清,她不禁问自己,婚姻,真的不过是一场交易吗?红灯变绿,她仍然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后面的车都在鸣笛催促她前进,她却停在那里,匍匐在方向盘上,哭的泣不成声。直到交警走过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停在十字路口,她赶紧发动汽车,离开这个未名的十字路口,可她的心,又怎能这样轻易的离开人生的十字路口呢!
孙薇玲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开着车,不知不觉间就来到那晚我带她来过的海边,她将车停在荒滩上,坐在车里眺望着大海并没有下车。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忽然很想抽烟,可她车里根本没有烟。她心急火燎的开车赶到五公里外的商店里,可当她拿着两条烟从商店里出来的时候,她却一下蹲在商店门口,抱着两条烟再度哭的泣不成声。或许,她的心没有以前那么痛,可她的眼泪,却是止不住的汹涌往下流。
她忽然有些怨恨,怨恨这个世界。为什么世界要这么对她,这么悲惨的对她。她没有告诉过所有人,她的母亲在她七岁那年就因病去世,巧合的是她母亲的病也是尿毒症。当年,面对天价的肾源,还不是现在至强资本董事长的孙志强,站在病妻的床前,对弥留之际的薇玲妈妈说,你放心走,我一定会让薇玲过上不再为钱发愁的生活。
那一次,是孙薇玲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父亲落泪。
母亲去世之后,孙薇玲就被父亲送到外地读书。在她的记忆中,父亲好像就没有管过她,只是她的学校渐渐开始从普通中小学变成重点中学再到每年学费几十万的贵族私立高中,几乎每年都在变化。因为年纪轻轻就没有妈妈,再加上经常换学校和是外地生,所以孙薇玲的整个初高中,几乎没什么朋友。她在学校里性格孤僻,独来独往,被人起过很多难听的外号,也被很多人以各种莫名其—怒火青春
所以,赵肃立在说出这番话之后,就在迫不及待的期待孙薇玲将这份协议书摔到他脸上。只不过,孙薇玲这次并没有这么做。而是下意识的将协议书接过来拿在手里。但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拖着行李箱绕过赵肃立,乘电梯下到一楼,到小区门口打辆车,对出租车师傅说,去机场。
坐在出租车上,孙薇玲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开心,仿佛这一瞬间,她已经等待太久太久。而赵肃立的那份协议书,被她丢到包里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过一眼。出租车行驶到机场高速上时,她甚至已经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眼前出现澳大利亚的海湾、龙虾、袋鼠、考拉,她深吸一口气,甚至仿佛能味道那股异国他乡的味道。
到机场之后,她办理值机手续,然后过安检进候机厅,当她在候机厅坐下后,她才真正长舒一口气,看着落地玻璃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原本那种兴奋期待的感觉,渐渐变的有些沉重。她考虑片刻后,拿出手机打给父亲。
电话接通之后,那边传来父亲缓重的声音:“玲玲啊!”
“爸!”孙薇玲叫一声。
“你感冒好点没?”孙志强关切的问,他这个人尽管手段狠辣,而且有过不少女人,但对这个女儿,却是关爱有加。
“爸,我在机场。”孙薇玲鼻头一热,眼泪骨碌一下再次流出来,将胸前的衣襟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