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把第一小队的所有人召集在一起,也正是为了说这件事。
可以说,现在她心里,已经把第一小队的他们当成了自己人,对于自己人,她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情报。
“这些天恐怕你们已经察觉出一些不对劲了吧?”
神经比较大条的狂狸一头雾水,只有精明的李翊点点头。
“总感觉老熊他们比较狂躁,仿佛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不错。”尹天凌把自己记录下来的录音放了出来,老熊等人在胡夫房间里的对话清晰可闻。
听了这录音,李翊等人满目惊骇,根本没想到老熊等人原来可以反屏蔽联盟信号,并貌似在密谋反叛!
不过细想也算是在情理之中,毕竟谁都不愿意一辈子被囚禁在这个危险的荒星上。
他们几人中,贝塔斯曼表现出来的震惊和恐慌是最大的,他甚至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不敢去看尹天凌的眼睛。
见此,卡塔尔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大家都只当他是太过震惊了。
可是只有贝塔斯曼知道,他是在惶恐。他怕尹天凌知道他和那人之间的事情。一面是他父母,一面是仇人之女,他尽可能的不去偏颇什么,但也做不到把一切告知于尹天凌。
他对尹天凌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和依赖,让他更不想让她误会了什么。
还好,贝塔斯曼本来就胆子小,尹天凌也未作他想。
“他们在防备我们。”李翊说道。
尹天凌略微点头,“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们,就是让你们多留意一些,以自己的安全为主。”
现在他们小巡逻的配备都是一个老兵和一个第一小队的成员,就怕在此期间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狂狸看向尹天凌,“你别光提醒我们,自己反而疏忽了。毕竟从他们话中的意思里看,他们最防备的反而是你。”
大家都认可的点点头。
贝塔斯曼瞳孔紧缩,手下意识的握紧。
他知道那人是多恨韩家,甚至连带着仇视尹天凌,他怕……
不行!今夜他一定要和那人说清楚!
可是贝塔斯曼从来没想到,有些事情从来都会给人措手不及。
大家各自散去后,尹天凌简单收拾一下,便同修理工一起去小巡逻了。
首都星的韩铭也迎来了他第一次的假释,与其说是假释,莫不如说是依旧在联盟政府的监督下同韩胤拥有一个下午茶。
韩胤特地请了半天的假,申请同韩铭出来散心。
两个大男人在一起,定然不可能去逛街购物,便找了一家环境优雅的会所喝茶。
韩铭是坐着联盟的车来的,监视他的人也在会所里找到个位置,盯着韩铭。
“哥。”韩胤站起身,看着上身只着一件黑色衬衫的大哥,眼底带着落寞和心疼。
韩铭示意他坐下,并坐在了他的对面。
毕竟关于韩铭的风波刚刚过去,会所里依旧有不少人认出了韩铭。但是他们却没有刚开始那么激动了,但眼睛里的嫌恶和排斥是不曾隐藏的。
在韩铭的世界里,一切外来的情绪都与他无关,淡淡地抿了一口茶,对韩胤说道,“机甲练习的怎样了?”
“没有疏忽,已经晋级到了五级机甲师。”韩胤神情一凛,全然是严肃认真。在韩铭面前,他永远是一个被管教的孩子。
如果是其他人,在二十多岁的年纪晋级到五级机甲师,那肯定免不了夸奖,可是在韩铭这里,也只不过是一个严肃的点头,“仍需加强。”
“是。”韩胤听从地点头。“大哥,在那里你还习不习惯?用不用我把家里的东西给你带过去?”他最关心的,还是自家大哥的衣食起居。
“我很好。”对韩铭来说,他不需要任何极致的起居环境,一张床就能睡,一把椅子就能坐。当军人这么多年,矫情可是最大的禁忌。
韩胤点点头,忽而想到了什么,从空间钮里掏出两条韩铭经常抽的香烟,“在那里我一直都没看到你抽,我特意给你买了。”在这个时代,香烟无毒无公害,只不过是个人习惯而已。而韩胤一直知道自家大哥是有抽烟的习惯。
韩铭垂眸看了一眼香烟,轻轻地摇头,“天凌不喜欢烟味,我戒了。”
此话一出,原本对韩铭有偏见的服务人员瞬间感觉他是真爱尹天凌的。她们身边抽烟的人也不在少数,可是没有几个能为一个人戒烟。
而且真爱一个人,眼神是做不了假的。
在她们印象里冷酷无情的韩铭在提及尹天凌的时候,那黑色的瞳仁是柔和的,仿佛是心尖宝一样。
韩胤闻言先是一怔,然后苦笑一声,把香烟收回去,只道了一句,“戒烟是好的。”
“你最近工作上怎么样?”身为哥哥,韩铭也是比较关心他的工作和生活。
韩胤垂下眼睑,神情颇有一些落寞,“还是老样子。”与其说是看样子,不如说是每况愈下。大哥被撤职,导致那些本来就嫉妒大哥的人变本加厉,一边嘴上嘲讽,一边对他欺压偏颇。可以说,他天天都在水深火热当中。
但是,他一点都不怨大哥,而是感慨人心的黑暗和悲凉。
大哥的所有好他们都选择视而不见,只抓住一个污点不放。大哥的辛苦和奔波换来的不是尊敬,反而是可悲的嫉妒!
这就是赤’裸’裸的人性!
“阿胤,有些事情都不是你看到表面样子。”韩铭难得的语重心长,漆黑额双眼如同两个漩涡一样,“无论谁做出了改变,亦或是谁存在与否,都不要影响你自己的本心。”他伸出那带着薄茧的手,轻轻地捂住韩胤的双眼。
韩胤的视线变成一片黑暗,眼睛上是微凉的温度。
“阿胤,你会成为我的骄傲,会看透一切真相,对么?”韩铭的声音平静而淡漠,就像他手中的温度一样。
“大哥……”韩胤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慌忙地抓住韩铭蒙住他眼睛的手。
‘砰——’在优雅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道清晰的枪响,紧接着就是子弹进入皮肉的声音。
霎那间,整个会所就变得喧嚣起来,女人的尖叫声,东西被碰倒的声音……就像一滴水掉入了热油锅里一般!
韩胤身体一震,声音颤抖,用力的想要把韩铭蒙住他眼睛的手拉下来,“大哥!大哥你松手!”可是那微凉的手就如同钢筋水泥一般的牢固。
‘砰砰砰——’又是几声枪响!
韩胤明显感觉到了韩铭身体的震动!
“大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吼叫着,用力挣脱着韩铭的桎梏。
果然,他成功抽身而去,可还没等到他看清楚眼前的一切时,一道蛮横的力量就狠狠地把他推出会所。
下一秒,在他落地的同时,会所就‘轰’的一声发生了大爆炸!
在他模糊的视线里,那个坐在窗前那个熟悉的身影侧头看着他,黑色的衬衫上是四个血肉模糊的弹孔,在他记忆里那张永远不苟言笑的脸对他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而后……而后就被那漫天的火光瞬间吞噬!
“不!大哥——”他声嘶力竭的嘶吼着,不顾一切的跑向对面,可是一阵又一阵的热浪把他拍回去。
韩铭是联盟特别看管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有及时处理突发状况的军备力量呢?
可是,这一次仿佛是被特意预谋的,这么大的爆炸,巡警没有出现,监视的人姗姗来迟。
而军部的人到来时第一件事竟不是救人,而是首先封锁现场,拦住发狂的韩胤。
韩胤已经疯了!他满脑子都是大哥被爆炸吞噬的场景!那一抹笑容就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脏!甚至,他听不到外界的声音,感受不到那能烤死人的热浪,只一味的想要去里面找他的哥哥!
带队的军部负责人看着如此的韩胤,唇角满是嘲讽的笑容,一个手刀就劈在了他的脖子上,韩胤当即昏厥过去。
见韩胤昏厥,那人直接对自己的手下吩咐道,“立即寻找韩铭尸体碎片进行dna比对,清理现场,会所内所有监控设备全部封锁,销毁备份!”
说罢后,他看着惨不忍睹的会所,自言自语,“韩铭,你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的归宿是这样惨烈吧……真是讽刺!”
与此同时,韩铭死亡的消息递交到了联盟高层,三大元帅全部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而李元贺元帅老泪纵横,人就像老了十几岁一样。
古祁山的反应却是很微妙,不见沉痛,也不见欢喜。“那韩铭诡计多端,他有没有可能是诈死?”
“放屁!”李元贺直接爆了粗口,“现场的基因比对已经出来了,和韩铭相符的内脏碎片都已经找到!你还在这里猜疑什么!古祁山!你他女妈到底是什么心!”
古祁山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难道是怀疑我杀了韩铭?”
“谁做的谁心里清楚!古祁山,你的野心人尽皆知!我告诉你,就算韩铭死了,我李元贺也不会让你染指军部半分!”韩铭的死激化了三大元帅之间矛盾,甚至是撕破脸皮!
欧靖宇看两人的情绪都颇为激动,也终于开了口,“现在你们两个争这个没用,当务之急是怎么给群众一个合理的交代!”
李元贺和古祁山对视一眼,都是分外眼红,可也闭上了嘴。
韩铭的死可不是小事,毕竟前不久才闹出丑闻,军部审判,现在他死了,恐怕联盟说都说不清!
“现场监控呢?现在我们都不知道韩铭是怎么死的!”李元贺拍着桌子,安全局的人马上把监控录像上交过来。
打开监控录像一看,三大元帅气氛瞬间冷凝。
联盟给韩铭配备了五位监控人员,分别坐在会所的四个角和中心位置。
当韩铭同韩胤说话时,坐在韩铭身后不远处的监控人员竟然掏出了配枪,毫不犹豫地对韩铭的后心开了一枪,一瞬间,韩铭身上就出现了一个大弹孔,带着血液染红了沙发。
还未等韩铭反应过来,那坐在中心的监控人员利落的走过来,同韩铭身后的那人一起给韩铭补了三枪。
与此同时,那四个监控人员拉开衣服,身上竟带着炸弹!
一息尚存的韩铭顾不得自己,一把将韩胤推开,与此同时,那些人也引爆了炸弹……
此时此刻,三大元帅都知道,这个视频无论如何都不能传出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我们都不用互相推脱责任,可以肯定,能有这么大手笔的,肯定是我们在座的三个人之一。”欧靖宇面沉如水,“这个视频马上销毁!对外,我们就宣称是反政府组织的恐怖袭击!”
于是乎,算联盟的媒体今天的头版头条只有一件事情:前联盟上将韩铭死亡!
这件事比韩铭同尹天凌的事情还要轰动,甚至上升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原本那些对韩铭怨声载道的人全部调转了风头,悲声哭泣,自发的要给韩铭办葬礼。
辉煌娱乐旗下的报纸竟直接把韩铭生前所有的事迹全部总结出来,那一桩桩一件件,可以说是让人肃然起敬!
群众们仿佛都忘了就在前几天他们还辱骂着他,现在都举着韩铭的事迹表达着自己的尊敬和可惜。
人总是这样,在一个人活着的时候看不到他的发光点,反而在不可挽回时才声泪俱下。
韩胤从昏迷中醒过来,在听到确定韩铭死亡的消息后瞬间又昏厥过去。
不管在什么时候,只有死者亲属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苦!
联盟大学的校长武德听到这个消息后,一口浓血喷溅而出,也进了医院。
董院长整个人也老了很多,虽然他知道韩铭的父母杀了他的儿子儿媳,可是他却不恨他们,因为罪魁祸首是联盟高层,而这次韩铭的死,恐怕也是联盟高层搞的鬼!
可惜了!可惜了……
现在,他只期望这件事不要让尹天凌知道,那孩子,命太苦了!
可是,天不遂人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