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妖一阵唏嘘,查了遍地数十只小妖,好是都还活着,却怕是三个月后就未必了,苏己是他们大王死都要护着的人如今却要他们去杀他,那他们大王就算是回来了恐怕也会杀了他们去陪他。但又倘若不从,以那人的意思完全可以毁了整座黑山,到时便是一个也别想要活着,左右都是活不成,实在是为难他了,何况熊的智商本就不高。
天上有一只雏鸟飞到枝头停下,叽喳叫几声又飞离了黑山,它是来通报半妖此刻方位的,回洞后熊妖便当即召集了所有黑山妖商讨议事。
“你们说,这到底该如何是好?”
“依我看就该以大局为重杀了那苏己,大王会理解我们的。”女人从洞外走进来,浑身散发着一种无可言喻的妖娆之气。
众妖的视线一瞬间全部凝聚在这女子身上,她面容陌生从前并未瞧见过,第一眼便有人认出了是只狐狸,而黑山是没有狐狸的,这便不是黑山妖,即便是也是新来的。
而她,正是那日被半妖搅了好事的狐妖。原是发誓以后死也不会再踏进黑山半步了,但是谁知上面主人吩咐了,她便也只得执行,毕竟不听主人的后果她还不敢想象。
黑山众妖面面相觑。
黑气卷过湖面惊起一道波浪,身后紫色寻之,二人停留在湖上,犹如一副美妙的山水画,然气氛之中却是如同仇敌会面一般奇异。
“可问先生是何人?”司命道。
日前医术突然失灵却又偏偏在这时候,回冥界后他想了想便觉得这太巧合,以至于不像巧合。后又去了趟天庭,太白金星却查出他身中一种蛊毒,是专门针对仙家的,此毒危害倒也不是很大,就是很长一段时间内会限制仙术的施展。
取出蛊毒,才知那是一种名为“埃”的蛊毒,正如其名同尘埃那般微小而不便察觉,这是只有冥界才有,那人便是来自冥界。
不知是哪只不知好歹的小鬼竟敢在鬼君身上下蛊,回去查后好不容易才是找到个符合条件的,那却是个有来头的人,即是那苏妲己,一年前她魂魄就来了冥界,可她阳寿未尽那时冥界也无人去处理,几日后便不见了她。
而另也还有个,原是位天庭仙君,几百年前试图窃取太白金星的仙丹而被剥去现职打入地狱不得转世。若是颗普通的仙丹玉帝也不至于如此下令,而是那人不知好歹看中的正是金星给玉帝的延寿之丹,如此也是他自作罢。
此二人都有极大嫌疑会这么做,恰是方才司命感到了黑山泄漏的仙气而寻去,果真找到了那人。
男子不作任何答复,欲要离去。
司命突谓:“祭渊君。”
男人收回准备抬起的腿,冷冷一笑:“司命鬼君还有这闲情逸致来此游玩么?”
“本君只是不明白这么做对你有何好处?祭渊君是觉得永生为魄还不够非要玉帝赐个灰飞湮灭么?”
话音未落,祭渊冷冷一声,黑色朝司命击去,水面溅起若高一层浪花,隐隐还带这些红色。
男人嘴巴动了动,好似在说:“你知道的太多了。”
浪花将他隐没,再瞧去,已然了无一人。
岸边,男子稍稍无奈,轻笑了笑言:“真是鲁莽。”
珥山下,两个身影渐而向上移动,正是苏己半妖。
珥乃一座偏僻多年的荒山,知晓它存在的人并不多,而来之访问的更是少之又少,如果不是一切解释都太通畅了的话他是绝不会相信这个地方的。
白影已然近在眼前,倘若说本还有些怀疑,此刻却是完全信了罢。
“邑考兄果真好兴致,恐在下不解怎的会选此地?”苏己已是换作一身男装,仿佛伯邑考并不知那事般仍旧彬彬有礼道。
古人自是以礼相待,伯邑考亦随之回礼,“果真子己兄还是找到了。”
广袖青山,虽是偏僻了些,幽幽山林却又是另一副秀丽景象。
“好个‘珥’字。”那日苏己误将看作“耳”实着惭愧,却也又是提笔之人用意所在,稍稍懂了些手脚后的“珥”外形像极“耳”。而示意苏己的正是“隔墙有耳”与之“珥山”二样事物,全然体现一字之中,实着精湛。
选择在这样一个地方会面,既是远离了那只“耳”,又是到了最近之处,三来还可有幸欣赏一番这青山秀色。
二人都没有说话,良久,伯邑考略带漠然之意谓:“在下有个疑虑不知子己兄可否答复?”
苏己慵懒一笑,“邑考兄直言便是。”
却见伯邑考面色凝重了些许,言:“此刻的究竟是何人?一年真可令一人改变如此之大么?”
苏己愣了愣,闻言伯邑考竟是与苏妲己相识过,所以这便是被发现异常了么?可那日在墨烬斋之中却如初遇般陌生,究竟是他低估了伯邑考还是事情另有隐情。
久久的,苏己都没有给出一个回答,更准确而言该是不知如何回答才对,一步错便是步步错,这一棋已将他逼近死胡同之中。
半妖觉他们聊天似话有话可惜她不懂,觉着乏味便转身逗趣一旁枝丫上的雏鸟。
伯邑考望着苏己有些个慌张的眼神,淡淡一笑似将方才一切抹了去罢,言:“是在下唐突了,子己兄既不愿回答,今后在下便不再提及便是。”
苏己沉默了很长一会,到头来却还是挤出了这两次:“抱歉……”他不知道自己此刻为何会这么说,但也无收回之意,恐是收亦不会回罢。
是了,这便再无必要罢。
苏己有些个自愧,竟连自己是谁都要隐藏起来还谈何君子诚待之道?却闻伯邑考轻声一句:“这便是你,子己兄。”
此意苏己不怎理解。
“二位久等了,真是惭愧。”姜尚久久而来,面露无奈之色略略还有些个气喘,怕是那边出了什么事罢,却见面色平静,想来也不会是何大事。
本意是到了这珥山后再去墨烬斋拜访,却不想姜尚已然来到,苏己看了看此二人,轻笑笑,恐是早已联合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