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神情有些个失神,经过这么一闹全然迷失了方向,不知眼下自己的坚持究竟是否正确,黑山她不能抛弃,可是苏己星君,同样重要。
她没有回西伯府,也没有回山洞,孤身走在山林间。
小雏鸟飞到剪头,叽喳了几声,半妖轻轻一笑:“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双全?”
“大王的心意小的怎么能揣测呢?不过神仙姐姐的事情好像很复杂,大王还是不要掺和得好,不让怕会连累了自己,甚至整个黑山。”
半妖抬眸望着这一轮凉月,恍惚间有些个迷离。
回到府中之时,苏己已经靠在庭院的石桌上睡着,半妖生疑,又感到附近散发着一股仙气,却不是苏己的,也是不是司命。
但有着的却是和他二人一样的随意散漫,而非半妖一向认为的神仙那般都是迂腐古板的。
“回来了?”苏己轻声。
半妖低眸轻点首,“是狐妖,朝歌那个慕芸妃,还有一只,像是……像是……”
“像是什么?”
半妖心中有个念想,却不敢断定,但对于苏己她自认为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道来:“星君还记得那日狐妖来犯我追去那次么?”
苏己略微有了个数,只是可惜春宴上那回半妖不在,不然要咬他的狐狸也可一道揪出,而今眼下也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朝歌,皇宫。
岚葭欲要按照苏己交代的任务派兵支援战场,却突然收到一份西岐传来的信笺,上面的字迹是苏己的,信笺的左下角有一只折了翼的鸟雀,是离去前苏己吩咐的暗号。
信笺经过岚葭的再三查看,必然是真的,可不明白上边所说,令她即刻派遣一支征兵分队前往西岐,快马加鞭必然要在两日内到达,而且越凶残越好。
岚葭虽不理解苏己的同意,但还是照样去做。
分队有了苏己的限时要求动作很快,何须两日,次日正午十分便已抵达西岐外围。
江晏带领的队伍,岚葭留于宫中守城而没有来,江宴武功高强,悄悄潜入西伯府内部,左右查看终于找到了苏己,只是他正与姜尚下棋,江宴不好打断,便藏于暗处等候时机。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姜尚是何等人物,怎会不知道这院子里混入了外人,略带针对性一言:“苏兄近日居于西伯府可还习惯?”
“自然,西伯待人忠纯,府院周到,倘若可以事情完成后在下可还想多留几日。”
“那不知可否有亲信前来探望?”
苏己停下手中棋子,骤然有着感觉姜尚并非是在与他唠家常,而是话中有他意。一个细微的动作,姜尚下意识看了眼树后,却恰巧被苏己捕捉到,那处隐约飘忽着灰裳,是朝歌的军服,心有所领悟。
江宴虽是自认为已经隐藏得很好了,可在感受到那两道炽热的目光后便知他错了,却也不想自己会这么快被发现,究竟是自傲轻敌了,还是实在他技不如人。
苏己轻咳两声将一枚黑子放下,稍有无奈之意道:“是在下技不如人,子牙兄当真厉害。”
姜尚知其旨意,毕竟前些日子才传出西伯侯要以下犯上一事,一时伴儿间要帝辛的手下全然接受苏己的策略实着是难,甚至于做不好还会适得其反。
姜尚轻轻一笑而起身离去,便道下回再来。
“出来罢,江宴。”
树后江宴愣住许久才是缓缓出来,“娘娘您是怎么知道的?”
苏己淡淡一笑,目光直视那代表浓浓爱意的剑穗,“我见岚葭缝过。”
闻言江宴面色微微泛白,苏己轻启:“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我……”未待言尽江宴便已跪地,“求娘娘饶命!”
苏己却是一头雾水,“何出此言?”
江宴半眯起眸子,“娘娘不记得了?”
苏己怔愣,犹豫半晌才是小心开口道:“是何事?”
“娘娘可还记得岚葭是如何去到您身边的?”
脊后微微泛了阵冷汗,苏己哪里会晓得这些个,但为不让江宴察觉出他的紧张之色故作思考状,稍稍正欲开口忘却之际却有一道突如其来的记忆蹿入脑门。
苏己想到适才姜尚的举止,想到了些什么,按照这段不属于他却属于她的记忆一一道来。
岚葭本也是户富家小姐,后值盗贼截杀流落在外巧遇涉猎的帝辛妲己,妲己将她从狼口救走,却要她这一生除了协助她不可再有其他任何心思,自然也包括这儿女私情,否则,便是一个死字。
江宴似若有所思,苏己谓然:“可有何误?”
“并无,娘娘说的皆是无误,只是没想到这些陈年小事娘娘竟还全然记得。”
苏己稍干笑,“当年是当年,如今是如今,倘若你们果真两情相悦我便决然无问题。”
“多谢娘娘!”
“起来,但说我要岚葭派来的军队是否已到?”
“已在山间与娘娘的队伍会合,一切只待娘娘一句吩咐。”
苏己轻轻点首,“你和他们一起,守着,切记不要让任何人进入西岐。”
江宴茫然不知所云,按苏己所言回到队伍之中。
苏己正欲去寻姜尚,却突闻有人大喊“二公子病倒了!”,当下病倒苏己不由忧心,冲进房间便将麽洮拽起拖走。
“不是,那只小妖精呢?本君还没睡够……”苏己全然不听其所言,只顾着拖进姬发室前,才是张口:“半妖去找那只狐妖了。”
麽洮散懒,本还想调侃些什么,脸色却忽然一变,“有妖气。”
“哪里?”
麽洮指了指房内。
二人稍对视一眼,点首一道推门,见的却是姬昌一家子和姜尚,还有两位“外人”,为姬发把脉的竟是司命,二人皆是愣住好一会。
司命眉间稍皱,“似瘟疫,却非瘟疫。”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各自心中有了底,伯侯夫人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我可怜的儿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姬发不能死。”苏己口中喃喃,谓然:“夫人莫要太伤心,可问二公子可是何时患上的‘疫病’?姑且称它作疫病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