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垢收起那股高傲,对苏己一笑,带着几丝难得的温柔,“我的王妃,明日便是我们的婚礼,跟我回去。”
苏己感受得到劫垢的底线,倘若他被激怒,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但是要他随之回去,绝无可能!
突而感到耳畔一热,言如钰轻声:“他煞气太重,我不是他的对手,你抓准时机逃出去,顺着奈何桥一直走,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头,倘若三日内我还没有回去,就去告诉姜师兄,他自有办法。”
师兄?姜尚是言如钰的师兄?苏己顿时感觉一阵温暖,却又带着几丝说不出的苦涩,突然言如钰将几张黄符塞进他怀里。
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他的面上还是那般不以为然的笑容,苏己竟感到一丝心痛。
“为什么……”来不及出口,言如钰便一把将他推到了奈何桥上,苏己听到身后的几声轻呼,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回头。
奈何桥上泛滥的鬼魂很多,尤其是怨气之重的无头鬼,活人出现在这里会十分引起他们的注意,传说走在奈何桥上时听到有人在叫唤你,一旦回头,你的头便会被身后的无头鬼拿去,成为这万千孤魂野鬼之一。
任由身后的鬼怪幻化作何人叫唤,苏己依然保持着不回头。偶尔擦肩几次孟婆,也是无颜面对。
奈何桥着实很长,不知走了多久,苏己才见到阳光。
出来的感觉,真好。
回首,却只是一片林子,通道已经闭合,苏己想起言如钰的话,三日……他哪里等的了三日。
苏己不知这里是何处,但绝不是朝歌。
苏己突而想起离开前言如钰塞给他的那些黄符,图案各有千秋,这些东西苏己在天庭时也有看过此类的书籍,倒还是有些个印象。
翻了许久,终于找出一张唤灵符,召唤游荡在人间的魂魄。
此刻是白日,召唤出来的魂魄多数是小鬼,不具多少危害,倘若是在晚上,便不免会召出一些怨气极重的厉鬼。
一缕阴风,面前出现一个娇小的少女,苏己问:“你可知西岐该往何方?”
少女变作一只蝴蝶,向西边飞去,苏己追之。唤灵符召唤出来的魂魄是不怕日光,但是他们没有思维没有目的不能言语,确可以为历来的召唤者引路,而他们留在凡间不愿入轮回,只因对这红尘的留恋。
言如钰算得倒是挺准,西岐便在不远的地方。
步入这个地方,民风着实被姬昌治理得很好。
蝴蝶化作一缕青烟,苏己华丽的服饰引得人们异样好气的目光注视,但他不在意,一心只想赶紧找到姜尚去救言如钰。
“苏妲己?”
苏己听到一个熟悉的少年声音,心中大喜,虽是十余岁的孩童,姬发却已经可以带兵巡游,想必征战沙场于他而言也不过如此罢。
自从身份坦白后,姬发便一直对他抱有敌意,但苏己并不怪他,不过自从上次解决了胡仙儿那事以后,司命也逆天一次救活了管叔鲜,姬发的态度似是有些缓和。
苏己一阵欣喜,“二公子,告诉我子牙兄现在在何处?”
姬发虽因苏妲己这个身份并没有多少好感,但也撤去了那丝敌意,“先生昨日感到故人有难,便与父亲告辞回去河内汲了。”
“什么?”苏己竟不知说什么好,看来还是他高估了言如钰,这师兄弟俩的默契也不过如此嘛。
苏己向姬发要了一匹马,怕是又要一日才能到了,暗暗祈祷言如钰你可千万要撑住啊!
河内汲,墨烬斋。
即便是店主姜尚离开了很长时间,这个富有诗情画意的茶馆依旧热闹不减。
此刻已是临近黄昏,苏己看到伯邑考,此二人果真“形影不离”。
伯邑考几句话与客人道别,便向苏己这边走来,“子己兄,许久不见。”
“边疆的战场上还得多谢邑考兄相助,否则在下可是小命难保。”
“吾不过游山玩水之时巧遇罢了,故人一场,自然不可不顾。”伯邑考淡淡一笑。似曾相识的一句话,不久前便在地府听到过,苏己感到心头一阵难受。
伯邑考见状,关切道:“子己兄可是有何不适?”
“有一人,他为救我而落入了一个魔头手中,姜兄呢?现在方有姜兄可以救他。”
伯邑考有所领会,“子牙兄近日回来便是为了此事,原来那人也是子己兄的朋友。”
说罢便来到姜尚室中,苏己见姜尚正摆弄着什么,出声道:“姜兄?”
伯邑考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不要打搅他。
苏己奇怪,言如钰竟唤姜尚为师兄,那他们便是师出同门,此人究竟是谁,能够教导出这样两个徒弟,通晓六界的凡人,该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还请二位为我护法,清香燃尽之前容不得外人打搅,倘若,清香燃尽姜某还未归来,讨伐昏君的事情便交给二位了。”闻言姜尚便点燃一柱清香,天书为之开启一条通道,是通往冥界的。
苏己突然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想要阻止姜尚,他却已然消失在了原地,方才说的一番话,倒像是遗言。
“天命难违,姜兄日后还负有重任,不会丧命于此的,子己兄无须过多挂念。”伯邑考面色微微一变,仅那一瞬间又化作淡然,似是看透一切世事。
苏己一愣,姜尚日后是会扶持姬发父子顾全西周江山,享年一百余岁,可伯邑考不该晓得,但愿只是自己想多了罢。
苏己望着清香出了神,明明说好的建国以后妖怪是不许修炼成精的,怎么还这么多麻烦。这建国前的妖精,随随便便扯出一只都抵得上自己的仙龄了,无奈啊无奈。
冥界。
言如钰终究还是一介凡人,不会是劫垢的对手。
即便一身鲜血,白衣翩翩早已被红色染尽,却在他的脸上找不出一丝痛苦,劫垢似是很恨他,看到这样淡然的他,猩红的眸子愈发愤怒,拎起言如钰,道:“你就不该存在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