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在诛仙台上待了多久,一股黑风掀起,苏己感到面前一阵模糊,只是隐隐看到那一丝红衣。
蛮荒之所以被称之为蛮荒,它偏僻荒芜,终日没有日光,这里与月宫的星空不同,血腥味十足,生灵难以存活下来。
劫垢将苏己带入他殿中,昏暗的视线,倒是与地府那边无二,只是服侍的从鬼怪变成了妖魔。
“我的王妃,你先在这住着,天庭那群人没把你怎样吧?”
苏己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微眯了眯双眼,道:“无事。”却又明知故问:“你为何要救我?倘若被抓,玉帝不会放过你的。”
劫垢眼底一道灵光闪过,“总有一****会知道,我所做的一切,不过为了你一人。”
“情愫是从何时生起,前世?”
劫垢微微一愣,眸底带着复杂的神色,“原来你都知道了。”
苏己感慨,他这前世倒真是惹了不少麻烦。
“妹妹真是国色佳人。”音若天籁,却如同飘在云端,空灵而飘渺。女人一袭红裳,一头白发绾在身后,却还是个少女模样,额上一道艳丽的血影,极为动人。
直觉告诉苏己,这个女人不简单。
劫垢眉间却是微微一蹙,似是并不怎喜欢眼前这个女人。
女人也是温和地看了眼劫垢,并没有因他的态度而生气,对着苏己轻轻一笑,转而对劫垢说:“夫君,哥哥找你。”
劫垢道一声:“知道了。”给女人一个威胁般的眼神,冷声:“不要妄想动什么心思。”对方也是保持着笑容。
只是那一声“夫君”,苏己终于知道为什么劫垢一直唤他为“我的王妃”而不是“王后”了,原来还有一个正室。
看到自己的丈夫带着别的女人到房中,对她的态度有时冷淡十分,怎会不在意?这便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心头记恨着找机会要报复,二则是逢场作戏实则并无任何夫妻情分。苏己不知哪个可能性大些,但这个女人是一定要提防的。
女人轻轻启动朱唇,“罗刹。”
苏己正要张口,罗刹又道:“我知道,苏己星君。”
“你知道便好。”不论这个罗刹是忌惮苏己还是根本不在乎他的存在,苏己依然澄清道:“我与劫垢根本不可能,本君终究还是会回去天庭的,所以你无须介怀我的存在。”
“回去作甚?天庭就这么好吗?”罗刹稚嫩的面颊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反正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不如加入我们魔族,有一个劫垢在,定然无人敢碰你的,岂不自在快活?”
苏己从罗刹的眼神中并未看到虚伪和嫉妒,那么多半是后者占了。
苏己半带轻笑,道:“怕是魔族也不安宁罢。”
罗刹将飘散的发丝绕于耳后,不慌不忙,“确实不安宁,各方势力都忌惮着魔君。”突然冷冷一笑,“怕是哥哥这个位置要坐不住了。”
“你是……”苏己稍稍迟疑,“九幽的妹妹?为何这么希望你的兄长下台?”
鲜血般红色艳丽的眸子微微一动,似是夹杂着几丝仇恨,“我没有兄长,他不过是父君捡来的罢了。”罗刹侧过眸子看了眼苏己,“既然来了,你也别想再回天庭,劫垢是一定不会放你离开的。那么,迟早会是一家人,我也不怕告诉你。”
苏己不反驳,这个时候他孤身在此,占占口头的威风反倒不好,静静聆听,指不定会有什么对天庭有用的消息。
“千年前,神魔一战父君重伤归来,途中却被九幽杀害,他对魔族子民说那是天族打碎了夫君的五脏六腑,他当真以为没有人知道了吗?”苏己清晰地看到罗刹眼中的愤怒和痛恨,想必对于这个哥哥从前也是很信任的。
苏己突然想到劫垢曾说过,他要做的整个天下的王,整个六界的王,原来也非大放厥词,看是有些准备了罢。
罗刹不怀好意地看着苏己,嘴角勾起一道弧度,“星君很那个新来的护法半妖很熟吧?”
半妖是九幽从黑山带来的,她自然也是站在九幽一边的,罗刹是想拉拢苏己,然后再把半妖拉入他们队伍。难怪,难怪道是苏己出不去,看是不简单了。
“这里气闷,我想出去走走。”苏己道,他并没有在求得罗刹同意与否,只是与她说声罢了,便向外走去。
两个侍女拦在他的面前,“只要不出蛮荒,哪里你都可以去。”罗刹的声音好似幽灵般空灵,实着与她少女般的容貌对不上号。
二人相对视一眼,让路。
苏己将整个魔宫逛了个遍,却寻不见什么可以关人的地方,眼看时间只剩三日不到,也还不知影如何了。
转身不慎撞到了一人,苏己道了声“抱歉”便有离去的意思,也不顾这是什么人。
身后却是一道熟悉的声音,“星君……”苏己停下脚步,回眸。
半妖一袭黑衣,额间的血影与当年在黑山见到时相比又深了几分,见到苏己,眼底划过几抹惊讶。同样为魔,苏己从罗刹眼中看到的是仇恨和欲望,而半妖则与之不同,是无奈,是哀伤,是她别无选择的结果。
见到半妖,苏己一阵欣喜,四下张望发现无人后,道:“不要再在魔族待下去了,你的手上并无鲜血,你还可以彻底摆脱的。”
“可我已经答应了魔君……星君,这是天庭将我逼到这个地步的。”即便是提及天庭,半妖眼眸中也依旧没有恨意。
“不是的!天庭从来不曾派人下凡处理过黑山,那日艾戈的命薄是被人偷了放到黑山的,为的就是陷害天庭,而如今的黑山……其实并没有你看到的那般美好……”苏己略略迟疑,抬眸望了眼半妖,看到她眸子微微一动。
心有牵挂,只要半妖心中还有黑山,苏己便不担心她会真正成为魔族,稍稍安心,又道:“魔戒虽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不假,但重生后的黑山早已不是当初的黑山,不过是魔戒魔力下创造的一个虚幻罢了。黑山,终究还是毁了,而毁了它的,是祭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