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少女
“毒，什么毒？”晏老头子闻言神色一滞，连未来孙媳妇和伪曾孙子都放在一边了，有些急促地问道。
晏休看老爷子脸上神情便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道：“是噬月之毒。”
“这不是”晏老爷子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低头沉思好一会儿才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就说来话长了”，晏休不是不想编瞎话来糊弄他，只是面对老爷子的时候脑子转的总是比较慢一些，编瞎话也是要有时间的。
总不能承认这毒是自己给下的吧，要是知道自己和萧景渊曾经搅在一起，老头子还不生生抽死他。
但不说的话，老头子肯定会往西蛮那边想，那只会更加叫人忧心不已。
他不想让老头子知道自己恢复忆的事。
但老头子岂是好糊弄的，见他寥寥草草几句答非所问，更要问个明白了。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苏唯那边突然一把捂了胸口。
“——痛，痛死了晏休，又发作了了啊啊啊啊啊”
苏唯整个人作势就要倒下去，萧彻忙一把抱她，一时也有些慌乱，大声喊道：“晏休”
晏休被他这么一喊倒松了口气，心里一丝疑惑闪过但没来得及细想，忙匆匆吩咐：“先带她进去，准备施针。”
苏唯搂着萧彻的脖子突然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萧彻一顿，然后看向了走上前的晏休，一时间三人眼神交错碰撞，很快意会言传，晏休神色不变地转了身，看向旁边正要凑上来的一大一小：
“你们先好好陪着爷爷，我先去给苏姑娘医治。”
忘忧和叶香君不疑有他，很快地围在了老头子身边，将人缠了。
老头子来不及再反应，便被一大一小左一句右一句地转移了注意力。晏休悄悄松了一口气，忙示意了一眼，带着人匆匆溜了。
苏唯被萧彻一路抱回厢房，一路作虚弱状，临到床边还没出戏，搂着人家脖子不肯放。
“喂，算命的，说吧，这次要怎么谢我。”
晏休嗤笑一声，笑颜盈盈：“以为报，以身相许如何？”
“这恐怕不行。”萧彻把苏唯的拎下来，起身倒了杯茶递给她，“晏兄还是留着许给香君姑娘吧。”
晏休被萧彻这么一哽，脸上表情顿时精彩万分。
苏唯笑的停不下来，在床上捂着肚子打滚：“哈哈哈哈算命的你也有今天，叫你老跟我贫哈哈哈”
萧彻顺接了苏唯中的杯子，防止她溅到床上，一边有些疑惑地问晏休：“晏兄不打算让爷爷知道你恢复忆的事？”
“既然爷爷想让我忘掉，那我便忘掉罢，也省的他担心。”晏休淡淡地回答。
“那倒是，还不如安安生生过日子来的快活，何必搅进那些麻烦事。”苏唯好不容易笑完了，扁着嘴巴一脸煞有其事，“不过我得那天晚上，你好像是答应了那黑衣人什么事吧。”
晏休也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低头啜了一口，然后抬头脸不红心不跳回答道：“我答应的事多了去了，难不成还要全部一一兑现不成？”
苏唯：“”
萧彻：“”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耻之徒。
“不过谷内真的从来没有人进来过吗？”萧彻很快对晏休的耻程度适应过来，转而有些担心地问道，“万一他们闯进来恐怕还是不能善了吧。”
“不要担心啦，晏休不是说过没有人牵引的话别人是进不来的吗？不然就是找死”，苏唯心态非常之乐观，“是吧，算命的，没有人进来过吧。”
“倒也不是从来没有人进来过”，晏休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这才淡淡道，“以前有个帮派的帮主身中奇毒，帮中一百来个弟子护送着他进鬼医谷，一路有人以身试险，最终到达了谷内只是那一百来号人，最终也不过剩下三人而已。”
苏唯和萧彻脸上神色各异，不过都静了会儿没说话，看向晏休的眼神有些复杂。
晏休有些奈地笑了笑：“我应该还不劳他们这么费心吧。”
一路跟过来的主要有两批人，一批是蛮族大君，也就是他那个垂死病危的祖父派来的，这一批倒是不敢怎么样。敢下死的是个居心不良的阿木扎派来的人，只是不前刚被团灭了一批，再想卷土重来应该也要有些时日。
但萧彻还是不免有些担心：“照晏兄这么说来，这鬼医谷也不是绝对安全的。”
“没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的”，晏休垂下眼帘轻声叹了口气，“只是我们的身世注定了要身不由己，时刻不被人步步紧逼。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快活一时且一时，真要到了迫不得已的境地，那也只能背水一战了。”
萧彻的拳头不由得紧了紧，低下头沉默着。
苏唯心里也有些意外，她一直觉得晏休是活的极其肆意洒脱的那种人，再大的事到他口中都能谈笑间灰飞烟灭一般，没有什么值得顾虑的，却没料想到他也是这样悲观的想法。
她突然想起以前初识晏休的情景，那人曾经柔声劝慰过自己，‘人各有命，强求不得’，只是没想到现在这句话倒是用在了他自己身上，真是冥冥中自有天定。
一时三人都有些沉默，昏黄的阳光透过棂照了进来，在地上投下树枝摇曳的影子。
一室静寂。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有什么好担心的”苏唯扯了扯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来，“大风大浪都扛过来了，好容易到了清净地方还要想这想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安慰人的好托词，谁都晓得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但谁又敢说不会直接撞进死胡同，车毁人亡两不知呢。
前路漫漫迷雾茫茫。
这不可知的阴云悬挂在他们的上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电闪雷鸣，给人浇个透心凉。
怎么这么多麻烦事呢，诶。
萧彻安慰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轻轻将她拥进怀里：“没事的。”
“嗯。”苏唯乖乖地窝在他的怀里，“我才不怕，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晏休脸上还是有些阴云密布不得开，不陪着他们腻歪了便径直出了门，想到处逛逛。
不过还没走出门口呢又被苏唯一声怒吼给叫回来了。
“——臭算命的你说好给我解毒呢再过两天我就要痛死了啊啊啊”
倒把正事给忘了。
山谷里有个天然的温泉，老神医往里面加了不少珍贵的药材，对疗伤散毒都有奇效，于是苏唯就被赶到这池子里煮夜宵似的煮了一个晚上。
萧彻被差遣着和晏休一起上山去采解毒用的药草了，苏唯一个人待在池子里正百聊赖呢，叶香君从边上冒了出来。
“苏唯，晏公子叫我把这个带给你。”
“这这什么”苏唯颤着接过那一包乌漆墨黑的树根状物体，有些迟疑地问道，“不会是叫我吃了吧。”
“月灵根，有利于你今晚解毒的”，叶香君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他说怕你泡了聊，给你找些当零嘴吃。”
谁特么的要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作零嘴吃啊苏唯的嘴角声地抽了抽：“算命的故意整我的吧。”
“你不要生气嘛，我给你带了蜜饯，吃完再吃几颗就不苦了。”
苏唯不客气地拿过一颗塞进嘴里，一边嚼吧一边感叹道：“还算他有点良心。”
叶香君在温泉边沿曲腿坐了下来，轻声笑道：“晏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坏嘛。”
“哪里不坏了，整天一副欠揍的样子像只狐狸似的，还句句都没有真话，巧言令色花言巧语，除了长得好看也没没什么其他的优点了吧。”
所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要让她说萧彻的优点来她能从一列到一百条条不带重样的，但是晏休啊，还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呢。
不过叶香君显然不是这么想的：“晏公子是个很好的人啊，谦逊温和，脾气好，懂的东西多，还懂得照顾别人”
苏唯一口一个蜜饯，顺带嚼吧嚼吧那奇怪的东西，专心致志地听眼前的小姑娘把晏休夸得跟神仙似的，不过倒是耐心地没有插嘴。
刚开始她还想反驳，姑娘我们说的压根是两个人吧，你看到的那些只是表象不要被蒙蔽啊他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但后来却什么也没有说。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吧，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光，眼里的人怎么样都是最好的，哪怕是缺点也同样让人喜欢啊。
真是可爱的小姑娘。
苏唯又想到当初张扬跋扈大声嚷嚷着要别人娶她的少女，又看看面前这个人满目憧憬，安静温和的样子，不由得感叹，爱情果然是个奇妙的东西。
“我说，要是他一直就这样不肯娶你呢？”
“”少女似乎愣了一下，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笑，“那也没有关系啊，只要在他身边，看着他，陪着他，我就很满足了啊。”
少女的笑容淡淡的，浅浅的，像是小猫尾巴一般，在人的心里轻轻拂过，一下，又一下，痒痒的。
——晏休啊，你迟早得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