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力回天
“不是在这待一晚上明天再回去吗?”苏唯实在不解,谷内离这并不近,再说这大晚上的赶路也不好走,他们都想好了今天晚上在这逛夜市逛到腿软呢。
怎么这会儿突然说要回去?
不过晏休似乎在低头沉思着什么,恍惚间并没有回答。
“大哥哥怎么了?”忘忧嘴巴里还塞着一个冰糖葫芦,也抬头看着他,含糊不清地问道。
苏唯还待再问却被萧彻轻声制止了:“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回去吧。”
晏休脸色实在难看,萧彻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却没有开口问他为什么。他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晏休向来知道分寸,像这样缘故地改变主意也必定有他的理由。虽说事出反常,但萧彻也没有再纠结于此。
一行人匆匆上了马车,快马加鞭往回驶去。
夜间山路难行,马车行驶速度并不很快,只是半道上晏休突然和萧彻换了位置,自己亲自驾马。
期间好几次,苏唯都担心快速驰行之下连人带马都得摔下山涧去,连连拿眼神示意萧彻:
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彻的眼神也有几分担忧,却也没有办法回答她。
难不成是西蛮那边又派人过来了?
可是不应该啊。
一般人想要进鬼医谷根本是难如登天,就像晏休原来说的那样,除非折损个上百人,并且这几天他们还特意检查了山谷内外的各种关布置,也没有发现有人入侵的痕迹,并且谷内也没有出现任何异状。
难道是在夜市里发现什么异常了?萧彻的身和晏休不相上下,不至于他都察觉出来了自己还没反应。
那晏休到底突然紧张什么。
马车声‘蹬蹬’穿过寂静的黑夜,一路疾行,外面还能听到簌簌的风声,只是马车里面一片安静,连向来叽叽喳喳的小忘忧都被这严峻的气氛所影响,低着头转溜着眼睛却没有说话。
车子行至鬼医谷前猛地顿,晏休直接跳下了马快步地往上面走去,其他人也在后面匆匆地跟着。
夜晚的桃林失了白日里艳丽的颜色,却还有幽香阵阵传来,晏休快步疾行,直到看见不远处房子里溢出来的灯光,他才不由得微微松了一口气,脚步也放慢下来。
是我想多了。
苏唯在后面跟着直喘气,看他面色稍微缓和了,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晏休,怎么回事啊?”
“没事。”晏休停顿了一下,才恢复成平常淡然的样子,风淡云轻的回答她。
没事你突然这么紧赶慢赶地回来?
这才半日不见你不至于吧
苏唯实在是懒得跟他说话了,只忿忿地瞥了他一眼,精疲力尽地踩着步子任由萧彻拖着她走。
来到屋内,叶香君还在一旁坐着,半垂着眼睛并没有睡着,影影绰绰的灯火映照在她的脸上,似乎增添了一抹难得的,温情的意味。
晏休站在门口呆了一瞬,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叶香君听见脚步声却猛地抬起头来,眼睛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眼神里却有种不同于寻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晏休正想开口解释,就见她起身缓步走了过来,站在了晏休的面前,然后突然凑上前来抱他,并且趁晏休还愣神的空档,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边吻了一下。
她的嘴唇在那一瞬间上下开合,吐出几个字,晏休脸上神色并不明显地顿了一下。
苏唯见眼前两人突然来这一出,忙一把捂小忘忧的眼睛嚷嚷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正想开口调笑他们呢,突然就被萧彻大力地一把拉了过来,连带着里的小忘忧都被他护到了身后。
什么情况?
苏唯还没反应过来,晏休那边已经几根银针甩了出去,外声地倒下,只是刹那间周围更多黑衣人破而入,上前重重围了他们。
是阿扎木的人?
晏休已经没有时间考虑这个问题了,还在他怀里的叶香君一个转身,飞身一脚踹开旁边迎上来的一个黑衣,大声喊道:“内室快去救爷爷”
周围刺客一拥而上,目标直指晏休,顿时堵了他前进的脚步。萧彻还要护着身边不会武功的苏唯和忘忧,一时间被缠脱不开身。
晏休身上顿时杀意毕显,下更是毫不留情。但对方人数太多,一时摆脱不开。
叶香君接过晏休甩过来的一把匕首,利索地解决了围她的几个人,只是恍惚间意识越发模糊,力气也越来越虚弱。
众人在这一片危急中都暇他顾,晏休终于杀出一条血路,来到内室时正看到倒在地上的晏老头子,在那一刹那他的心跳几乎骤停。
他顿在原地几秒,但反应过来之后,立刻上前颤抖着去探他的鼻息。
——还有呼吸。
晏休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到底没能彻底松下来。
外面突然传来苏唯的一声尖叫——香君姑娘
晏休快步走出去的时候,形势已经扭转,那些围攻的黑衣人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而旁边多出来一队训练有素的蛮族武士。
晏休出来的时候,为首的一人单膝跪在了地上,低头道:“属下护驾来迟,还世子恕罪。”
是大君的人。
晏休看也没看他一眼,几步走到苏唯的身边,有些颤抖地从她里接过意识模糊的叶香君。
她的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来,只是眼睛还努力地挣开,想要看看抱着她的这个人。
忘忧蹲在她旁边抹着泪,抽抽搭搭地说:“香君姐姐,你不要死,不要死我以后再也不叫你小母夜叉了,我不会再惹你生气,我还带了最喜欢的糖葫芦给你吃你不要死呜呜呜”
晏休一只环抱着她,另一只有些慌乱地替她把脉,却明显感觉到她身上温度在一点点流失。
到底是怎么回事?
“留了活口没有?”晏休声音中甚至有些色厉内荏的意味。
萧彻看了跪在地上的那人一眼,刚才他并没有完全下死,但面前的这群人冲进来的时候,根本没有留活口的打算。甚至原来萧彻中还有个重伤未死的,他刚想问话,结果却被眼前这人从背后一刀毙命,招呼都不带打一声的。
萧彻心里有一丝疑惑,却并没有说出来。
地上跪着的那人将头压得更低了些:“这群人殊死反抗,属下只好下了死。”
“搜,把解药给我搜出来”晏休的声音嘶哑,一只徒劳地擦去叶香君嘴角的鲜血,他像是在喃喃自语一般,声音颤抖,“没事,不会有事的”
但是没有用,她快要死了。
毒已攻心,力回天。
叶香君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她努力睁开眼睛,却看不清眼前男子脸上的表情,只能尝试着抬起,想要触碰他的脸。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一些模糊的音节,更多的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来,浸染了男子素白的衣袖。
现在这个样子肯定很丑吧?
我也也不想死啊。
不过你是在为我伤心吗?
如果这样的话想想好像也值得了。
原来你是也会露出这种表情的,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啊
其实叶香君很想再问他一遍,你喜欢我的,你喜欢我,对不对?
但是她远都没有会知道了。
她在这个初春的夜晚死去,死在了她最爱的人怀中。彼时满院桃花未落尽,寂静的夜晚没有一丝风,只有压抑的呜咽声隐约传来,最终隐没在沉沉暗夜之中。
她没有看见男子布满泪痕的脸,否则她可能会舍不得闭上眼睛,舍不得就这样死去。
“下定决心要走了吗?”
“”晏休仰起头饮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到脖颈,喝的太急他忍不地咳了起来,但咳着咳着却变成低低的笑声,带着些轻微的讽刺,“一直逃避有用吗?我以前一直以为不去管就好了,离开就可以了,结果呢,呵呵呵像我们这种人,像我们这种人,能有的选吗?”
他抬起眼睛看着萧彻,嘴角还有未收起的笑意,但眼神却冰冷至极:“也许我早点明白这点,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萧彻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避开他的眼神,转头看向了外。
外是一片大好的晴天,阳光温暖明亮。苏唯搀扶着晏老爷子在桃树下缓缓地散步,忘忧在前面走着,时不时停下脚步往后看,里拾了不少粉色的桃花瓣,后来不知怎么的又丢在了一旁
萧彻轻声地叹了口气:“爷爷会被你气死的假如离开了这里,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吧。”
“我没得选。”
“你可以选的,为什么非得选那条不归路呢?”萧彻定定地看着他,“你当真舍得放下这里的一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