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t;h3css=≈qut;read_tit≈qut;≈gt;第3章琴≈lt;/h3≈gt;
那急匆匆往竹林走的下人闻言顿了脚步,但也不敢真就这么停下了,只能迟疑不定地看向旁边的那位皇上。
苏唯有些嗔怪地瞪萧景渊一眼,撒娇地轻哼了一声:“你明知道先太子殿下的腿不行,何苦再去为难人家?”
她说这话时眼睛毫不掩饰地看着萧景渊,是平常任性埋怨的语气,带着点微微的不耐烦。
就像昨日奴才前来回禀太子的近况,苏唯那时正好黏在萧景渊身边,面不改色地听着。完了之后萧景渊低声问她:“朕如今这样对萧彻,你还满意吗?”
“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先朝的太子,陛下能下留情让他活下来就算不错了,怎么还敢有其他的要求?”
萧景渊直视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丝毫的表情变化,但只看到她眼底深处的不耐烦:“哦,你是这样想的?”
“不然还能怎么想,陛下还没完了?”苏唯有些不悦地从他怀里挣出来,瞪着眼睛看他,“我如今已经是陛下的人,还能有什么其他想法不成?陛下还故意这样反复试探,有意思么?”
这话说的三分气恼七分埋怨,索性都说明白了,一点也不遮掩。
不过这一通火发的也实在是任性,萧景渊倒也没生气,毕竟这几日她耍小性子的时候多了去了,这算得了什么。
萧景渊眼神漆黑幽深,意味不明地看了她半晌,突然一只将她拉了回来,重新揉进怀里,低声哄道:“好了好了,生什么气,我这不是怕你还担心着吧,要不改日,我们一起去见见我那侄子?”
苏唯在他怀里还不肯老实,听了这话却是顿了一下,然后才用有些奈地戳了戳他的胸膛,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小肚鸡肠”
话是这样说,但如今还是乖乖跟着萧景渊来到了这太子府,虽然一脸的不高兴不耐烦,但也没立马发作。
只是刚才看那下的奴才狗仗人势就有些不高兴了,人家再怎么样,好歹还是前朝的太子,轮得到你一个奴才在这狐假虎威?
苏唯有些愤懑地瞪了那势利的奴才一眼,随即又愤愤地看着萧景渊,一脸不高兴。
“这是心疼了?”萧景渊嘴角一丝若有若的笑意,站在原地看她,并不对那奴才有任何指示。
苏唯鼻尖哼出一声,白了他一眼:“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好歹是臣妾跟过的人,心疼一下也不行吗?陛下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当中说这话可是有些过了,这不是当中给皇帝戴绿帽吗?底下人一时间都低下了头,眼观鼻耳观心,只当自己是个聋哑人,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
萧景渊听了这话却是轻声笑了起来,不以为意地将人搂进怀里,低声地调笑:“好了好了,闹什么性子,不让接驾便不接了,我们走过去也是一样的,满意了吧。”
想以前宁阳王的杀伐果断是出了名的,当了皇帝之后更是一贯的铁血政策,满朝武都不敢多说一个字的,如今这对人宠爱得简直要没个分寸大小,温情脉脉的样子实在是叫人咋舌,一阵一阵的鸡皮疙瘩都不由自主地冒了起来。
看样子烽火戏诸侯,千金买一笑这样的事情,面前这位恐怕都能做得出来啊。
——真是红颜祸水。
不过这些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底下众人没一个敢在脸上表现出来的,只敢低头跟在身后,不做声地往竹林深处走。
此时正是晌午十分,竹林中丝丝风声穿过,炽热的阳光从上面打下来,地上是密密麻麻的竹叶影子,和走动着的人影交叠,不安分地轻轻摇曳。
只是这次再没有传来那清幽的琴声。
苏唯一路温顺地贴在萧景渊的怀里,低着头慢慢往前走,眼睛低垂着,长而密的睫毛覆下来,在眼睑处形成淡淡的阴影,只是眼中的所有情绪也深深地掩埋在低垂的眉眼之中,任谁也看不清楚。
远处小亭中仍是那个熟悉的靛青色身影,笔直挺拔,静静地坐在木质的轮椅上,面前横着一把七弦琴,只是其中一弦,已经一折两断,在乌木琴面上显得相当刺眼。
萧彻静静地坐在一旁,骨节分明的指搭在琴面上,垂着眼看着那断弦,似是在发楞,又像是在认真地想些什么。
直到通往凉亭的小径传来阵阵脚步声,他才从这种一动不动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将目光移向来人的方向。
“皇叔,别来恙啊。”萧彻抬眸看着萧景渊,语调平平地开口。
萧景渊眉头微微地挑了一下,似是有些意外,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随眼扫到桌上的断弦琴,笑了一声道:“既然琴弦已断,侄儿还是换一把为好,来人。”
底下人低着头等候差遣。
“去给太子殿下取一把新的琴来。”
萧彻指抚上那已经断了的琴弦,低头看了半晌,也并没有开口反对,只是良,他才淡淡道:“谢皇叔。”
他说这话时依旧没有抬眼,表情不咸不淡地,好像对什么都没有多大兴趣似的。
萧景渊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苏唯顺势倚在了他的旁边,依旧是低眉顺眼的样子,半点不闹腾。
很快下人又将一把新的琴送了过来,苏唯抬眸一看,眼皮突的一跳。
——这是萧景渊曾经送给自己的那把古琴。
当初还在凝香搂时自己收了这东西,也曾过几次,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好琴。但后来与萧景渊彻底撕破脸面,进了太子府,所有东西都留在了凝香搂,更别提这古琴了。
如今他又把这琴取了出来,还真是老账新账一起算,斤斤计较得很呐。
萧彻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种种,也就不知道萧景渊这一举动的深意,所以只淡淡瞥了那古琴一眼,便低声道:“谢皇叔赏赐。”
“我得你的琴艺也是不错的,如今朕难得来一趟,不置可否能听得一曲?”
苏唯不自觉咬了咬下唇,抬头看了萧彻一眼,匆匆掠过,不做任何停留,但也没发现他脸上有任何的变化。
如今屈居人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萧彻一个废太子还能拒绝当今皇帝的要求吗?他非要折辱与人,又有什么办法。
只能生生受着。
不过萧彻脸上倒没过多屈辱的神色,依旧是淡淡地,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将轻轻在琴弦上一掠而过,指间流泻出一串琴音。
他轻声叹了句:“倒是把好琴。”
苏唯低着头,埋在萧景渊的怀里,默不作声。
“既然皇叔要求,侄儿也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自始自终将目光放在古琴上,没有抬眸多看一眼其他人。若是他还是太子的时候,按那时的不阿品性,萧景渊要是敢这样对他,他肯定会当即摔了琴,拂袖而去吧。
但如今他什么也没有多说,不卑不亢,没有半点发火的样子。
只是微微低下头,指间在琴弦上拨动,丝丝缕缕的琴声在指间流转迂回,琴声并不十分哀伤,琴的人脸上也没有悲鸣之色,只是一群人静静地,听着这竹林的琴声和风声摇曳交织在一起,叫人心里也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但是苏唯始终低着头,没敢再去看萧彻的脸,她心里五味杂陈,复杂万分,但是又能怎么样呢?
时至今日又能如何?
一曲终了,周围还静了片刻,只有竹林间风声吹动竹叶的声音,宁静清幽。
“我得爱妃曾经说过千金易得,知己难求,不知如今对这琴声有何高见啊。”萧景渊看了看始终埋着头的苏唯,搂着她的不由得紧了紧。
苏唯当然也感觉到了拥自己的力道有所增加,但脸上倒是没有一丝变化,只是抬起头面对萧景渊的时候多了几分的不耐烦:“什么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我说过这话吗?臣妾愚钝,听不出太子殿下的琴声里有什么,只怕是当不了这难得的知己了。”
萧彻一直端坐在对面,并没有抬头,但苏唯却觉得他在听到这话的瞬间,身体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可能是错觉,但苏唯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继续说道:
“若是我真说过这话,这难得的知己也只能是陛下而已,陛下要是想听臣妾奏,直接说就好了,干嘛特地跑过来要太子殿下给你找乐子,真是煞费苦心。”
说完这话,苏唯佯装生气的样子,哼了一声就要挣脱他离开,被萧景渊一把拉了。
“好了好了,给朕一个面子,朕的侄儿还在这儿呢,别让朕下不来台。”
苏唯气愤地看他一眼,倒也老实不再动了。只是依旧低着头,一副十分不满意的样子。
萧景渊好不容易把这边哄顺了,这才抬头对萧彻说道:“如今在这府中,一切都还适应,要是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皇叔说就是。”
萧彻面不改色,淡淡回道:“承蒙皇叔挂念,侄儿一切都好。”
“那就好。”萧景渊看着他,“话说你的生辰快要到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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