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守株

　　只听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萧瑶心下一阵狂喜，总算是找到一个应门的。

　　老者慢悠悠地打开店门，他眯缝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过，而后惺忪地看着萧瑶，温和地问道：“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啊？”

　　“大夫，我家公子病了！”

　　“你是哪个府上的，叫什么名字啊？”

　　“相府，萧瑶。”

　　那老者一听心下了然，但面上却眉头一皱，变了脸，连忙摆手说道：“不去，不去，太晚了，你回去吧！”说着就要关门。

　　萧瑶一看情况不对，连忙闪身挤进了屋子。老者看萧瑶这副无赖模样也拿她没办法，只得叹了口气，把门严实地关好。

　　“自己的命都救不活，更别说其他人了。我看你也是冷了，让你在屋里暖和一会就走吧！”

　　萧瑶一听这哪行，且不说从这里出去还能不能找到医馆，就算是找到了，估计也和这里的情况一样，多半是不肯去。萧瑶一边搓着手，一边想着办法。

　　老大夫看着萧瑶眼睛提溜乱转，就知道这丫头没那么容易放弃。看她冻成这个样子，怕是在外面已经待了许多时候了。他眼睛不经意地朝后面的帘子瞟了一眼，而后拢了拢衣服关切地问道：“既然是相府里的公子，病了又怎会没人医治？”

　　萧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这可怎么回答。独孤墨在相府的处境她也不是很清楚，而且这件事怕也没那么简单，随便说给别人听多半会惹出祸端。

　　萧瑶心下一想，狠狠地在自己大腿根上掐了一把，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她双手捂着眼睛，生怕老大夫看出破绽。

　　“呜呜……我家公子可怜……自小就没有娘亲。呜，府里的下人也都，都欺负他，相爷，相爷，也不管他……如今生病了，我，我怎么办啊呜呜”

　　老大夫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立刻慌了神，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孩子哭闹，你说打也不是，哄也不是，每次遇到这种情况他都躲的远远的，也因为这样，他一直没有娶妻生子。

　　老大夫烦躁地在屋里踱着步，萧瑶“撕心裂肺”的哭声还在一旁有腔调的应和着，她从指缝间偷看老者的反应，似乎他的意志也在不断地摇摆着，更是哭的卖起力气。

　　“好了丫头，你过来。”老大夫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口气，朝她招了招手。

　　萧瑶一看有戏，连忙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抽抽搭搭地走到他的面前。

　　“这诊我还是不会随你去……”

　　萧瑶一听这哪行，刚要变脸继续大哭，就听着老大夫紧忙制止道：“我不去，但是，你可以大致将病情告诉我听，基本上也八九不离十。”

　　萧瑶眼睛一瞪，对啊，她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萧瑶连忙点头，抹了一把眼泪，急忙将独孤墨发病的前因后果，病中的症状一一告与他听。

　　老大夫了然地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几分计较。他转身走到药柜后面利落地开始抓药，边抓边向萧瑶解释道：“他肠胃娇弱，又多食生冷，我判断应该是湿滞脾胃的外感。我这就给你抓三服药，应当会药到病除。”

　　萧瑶听了心里瞬间踏实了许多，她刚要起身道谢，那老大夫则又继续说道：“这病我给你看了，药我也给你抓了，可无论好坏，你都不可将我说出去。”老者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萧瑶，似乎一定要萧瑶给他个承诺才能安心。

　　他见萧瑶点了头，这才继续抓起药方。萧瑶虽然是答应了，可也是好奇。

　　“为什么？”

　　“不见病人而下方，本就是医者的忌讳。就算你将病情说的如何准确详实，若非我亲眼所见，总是会有些出入。你公子病好了，是我当医者的本分，可若是不好，我则惹上无妄之灾。”

　　可这不过是他的一番托辞，这世上还没有他看不了的病，救不回的命！

　　萧瑶听完这番话，不禁对这老者另眼相待，这样的考量，这样的仁心，实在不应该是一个普通江湖郎中有的。不过这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她如今对事是能躲则躲，乐得清闲。

　　萧瑶看这老头也颇合眼缘，不禁起了逗弄之心，向他探了探身子，狡黠地问道：“你怎么就相信我就不会说出去？”

　　老者无奈地笑了笑，可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你既然能为给你的公子看病出来受这么大的罪，装哭又装的那么辛苦，足可以看出你是个纯良之人。你既然答应我的事，就一定会办到。”

　　萧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笑着。可随即她又正色起来，站直身子向这个老大夫行礼表示感谢。

　　这老者满意的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温暖的环境使萧瑶的手迅速暖了起来，可是由于冻得时间太长，如今反倒热的发烫，一并带着痛痒，可她心里却丝毫不在意。看着药被一样一样的抓出来，萧瑶心里总算安定不少，想着那朵小桃花终于有救了。

　　“我再包一包山楂给你，若是再有不消化的症状，可以煮一些山楂水喝。”

　　萧瑶连忙感谢地点头，越看这老者越是不简单啊。鹤发童颜，潇洒自如，动作利落悠闲，仿若行云流水一般，应当是大隐于市的高人，自己还真不是一般的幸运。

　　他将所有的药都处理好，包给萧瑶。萧瑶将钱给他，他也并无推辞。萧瑶再一次表示感谢后便快速跑了出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寒冬的黑幕里。

　　老者关上门，脸上慢慢褪去那份市井的怯懦，缓步走到桌边，恬淡闲适地坐在一旁饮着热茶，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空谷老兄，这场好戏你还要看多久才打算登场呢？”